她不记得。
她什么都不记得!
“她……”
穆雪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又停住了。
她想问什么?
问她疼不疼?这还用问吗。
问她为什么要救我?这还用问吗。
问她现在在哪?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手指攥紧那张纸,攥得骨节发白。
小满在旁边站着,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穆雪才询问小满:“这张病历,我能带走吗?”
小满点点头。
穆雪把那张病历折起来,很慢地折,折得整整齐齐,然后放进口袋里。
突然,穆雪又问:“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小满愣了一下,轻声说出那两个字:“江离。”
穆雪点点头。
“江离。”
她重复了一遍。
然后把那个名字,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这一次,不要再忘记她的名字了!
在回狐国的路上,穆雪奢侈一把,搭上一辆马车。
在车内,在穆雪的腿上,有一个木匣子。
这是小满在她走之前给她的,说这是苍术先生在临走前特意嘱咐过要在未来的某一天将这个东西给自己。
穆雪拿着,有点沉,收下了。
而现在,她就要将它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放了什么。
她深呼吸一口气,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将它打开。
里面放着一个宝石吊坠。
是黑色的、水滴性状的,看起来很朴素。
穆雪:“?怎么是这个颜色?”
她把吊坠拿到手里,对准窗外的太阳,想要看看里面会不会暗藏什么玄机。
遗憾的是,这个宝石太过浑浊,透不了一点光。
穆雪遗憾道:“哦~好吧~苍术为什么给我留下这个?跟我也太不搭了吧!”
她嘴上说着黑白不配,但身体很诚实,干净利落地戴在脖子上,挂在胸口前。
毕竟这东西再怎么样也是别人的一片心意,自己不能辜负。
她手握住吊坠,在胸口前,闭眼上双眼。
红锦宫。
穆雪大大咧咧、没大没小地到处喊:“上官衍!你在不?”
守卫看她不顺眼:“叫元老大人!有没有一点规矩,白狐!”
穆雪嚣张:“我现在可是八尾,你管我撒!”
守卫长枪置地,无可奈何:“……”
穆雪对自己的实力可自信了,她双手一摊道:“没办法,谁让我很强呢?看不惯我,那你就受着呗!别打扰我找上官衍,有事!”
说完,穆雪就越过守卫,大摇大摆地走入后花园。
她敏锐的直觉告诉自己,上官衍此时此刻就在后花园的石桌旁,赏花饮酒。
果不其然,穆雪果真发现上官衍在买醉。
“喝酒呢!给我也来一杯!”穆雪飒爽地坐在上官衍的对面,大言不惭地指挥着这位狐族元老。
上官衍脸颊微红,给穆雪倒了一杯,“呦!回来了?这段时间跑哪去了?”
穆雪:“回狼国去了。”
上官衍:“怎么突然想要回狼国去了?”
穆雪:“我想知道,江离是谁,以及我和她之间是什么关系。”
上官衍:“有答案了吗?”
穆雪:“至少我现在知道她是我的师傅,以及她救过我一命。”
她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再说了。
上官衍语音上挑,是一个疑问句:“没了?”
穆雪语音平淡,是一个陈述句:“没了。”
上官衍眉头一皱,眼尾下压。
他的脸上也出现了和温灵沼、小满一样的表情。
穆雪讲述她的推测:“我应该是被人施展了什么法术,唯独遗忘了江离。”
她抬起眼眸,神情严肃:“所以,您知晓那么多事,也总能察觉我身上的变化,您明知道她对于我来说可能很重要,那为什么您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过她?”
上官衍饮了一杯酒,缓缓说出他一直刻意从没提过江离的理由:“我还以为是因为战争对你的冲击太大,才导致你忘记江离,我怕你得知江离死了后又去寻死,所以才一直闭口不谈。”
穆雪震惊:“她……死了?!”
上官衍:“也不算严格意义上得‘死亡’吧,毕竟她有不死之身,但她在封印之战中和‘念’一同被封印,现在多半已经堕落成失灵者了。”
穆雪:“什……什么?!也就是说,她现在不在这个……”
世界上?!
她迫切询问:“那我今生还能再见到她吗?”
“只要你活得够久,什么都能见到。”上官衍话锋一转,“话说回来,你怎么直到现在都还是八尾,不是给你那个东西了吗?”
穆雪:“不是说我现在突破九尾要‘至爱’吗?那玩意儿又不是。”
上官衍疑惑:“怎么不是呢?那可是江离对你的爱啊!”
穆雪再次被震惊:“什么意思?!”
上官衍解释道:“这是,江离当初受命来到狐国,割舍对你的情感,是爱,浓烈的爱,无暇的爱,而你也是爱她的,所以这东西也是一种‘至爱’,只要你吸收了它,就能突破九尾。”
穆雪:“你是说……江离爱我?!”
上官衍发出灵魂拷问:“你不知道吗?”
穆雪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什么攥紧。
江离爱我。
四个字,却比温灵沼那一拳还疼,疼在胸口,疼在喉咙,疼在眼眶后面。
她按着胸口,指节发白。
那里,是黑色的吊坠。
即便自己已然忘记江离是谁,可身体本能的反应时时刻刻地提醒着自己:我爱她。
失去记忆的她不知道这种情感从何而来,或许只有当记忆浮出水面,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穆雪握着那枚吊坠,指腹摩挲着粗糙的表面。
这里面包着一个人的爱。
她不记得那个人了,但她的心记得。
所以她要去找回来!
“上官衍,我想要找回丢失的记忆,你神通广大,帮我想想办法~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