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只有一点点。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有龙竟然能比她还不要脸。

在治疗变异兽人时，治疗师的确需要付出更多的精力。可有种情况却不一样，那便是——

识海交融。

无论是变异兽人还是治疗师，这两类人都拥有识海和晶核，只不过前一类分化出了兽形，后一类能够运用精神力。

而识海交融便是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的互动。治疗师的识海一旦与他人进行深度连接后，便能够更加轻松地释放精神力进行治疗，与此同时，治疗的效果也会更上一层楼。

而正因如此，暗地里的人口交易大多与治疗师有关，贵族们圈养的治疗师更是不计其数。

但识海交融并不只是治疗方式这么简单。

比起不带任何其他色彩的交往模式来说，它便显得更为亲密起来。

可这种亲密可以轻轻拿起，却不能轻轻放下。毕竟交融的识海鲜少出现分离的例子，而一旦相互融合，便意味着这辈子都无法逃脱另一人的影子。

像是给人打上了无法消除的烙印，或是只能携带一生的纹身，只要做出了决定便永远失去了后悔的决定。

这听起来蛮横霸道，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但许多人后来才意识到，识海交融并非累赘，而是助力。交融的识海能够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恢复，同时有概率能够反哺主体，提升身体素质，扩大精神力范围。

所以识海交融往往发生在两位心意相通的爱侣之间，作为永生忠诚的许诺，以此双宿双飞，相辅相成。

至于掌控着许多治疗师的贵族商人，那便不得而知了。

可眼下，陶饱饱这才惊觉，自己竟忽略了如此大的事件。几乎是瞬间，她立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难怪这该死的龙总是死皮赖脸地盘在人身上。她原先还以为他是因为病情加重无法化形，现在看来，这人分明早已有了化形的能力，维持成小龙形态也只是为了遮掩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罢了。

变异兽人的嗅觉向来灵敏，他们能够捕捉到空气中交错的气味，自然也能分辨出某两人之间互相附着的气息。而更深一层的识海交融，则需要更加敏锐的精神力感知。

恰巧，经历过黑雾感染的变异兽人，对精神力的变化更加敏锐。

而先前的陶饱饱本应很快察觉到其中隐秘，却被男人的虚弱模样晃了神，这才后知后觉，咬牙切齿。

想到这里，少女愤愤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像一只被拐走小鸡的母鸡，又像一名被隔壁抢跑的运动员，愤怒得火冒三藏。

无声的战争悄然拉开序幕。

月光停滞一瞬，流连的微风被挂上了千斤重，一层接一层地向下垂落。

男人却像是什么都没有感知到，在面对少女的怒颜时仍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可那双藏在黑夜中的双眸却缓缓加重颜色，风声嗡鸣一瞬，长发滑落隐匿于身后，好似会在下一秒猛地伸出爪牙。

静默中，他动了。

下一秒，那一片微小的光芒随即暗淡了不少。在少女警觉与疑惑的眼神中，男人只是轻轻侧过身子，被遮住的光顺着他的轮廓挤出来，最终只得浅浅地描了层边。

陶饱饱再次抬了抬头。幅度过大，少女的脖颈便浮现几分僵硬和酸涩，可那高高架起的自尊却从不允许她低头。

于是她只好用鼻孔看人。

先来后到同样不在饕餮的字典里，但脖子疼在。

于是她悄悄睁开一条缝。

不知何时已然变得高大的男人却在这时退后一步，随即让出几片零散的光。他收起了满身溢出的威压，自然便听到了陶饱饱嘴边那道悄声呼气。

安静再次降临。不知过了多久，他睫毛颤动，随后对上另一位变异兽人的眼睛。

少女瞪大的双眼中倒映出一双拧成针尖的黑色竖瞳。还有那群悄然爬上脸颊的淡蓝鳞片，层层叠叠，散发着点点冷意。

应天轻轻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他再也无法逃避。某个青年的步步紧逼，同为变异兽人的虎视眈眈，每一件每一样，都在催促着他做出决定。

下一刻，男人闭眼，恐怖又狰狞的竖瞳消失不见。

应天握紧了手。

同样是逼迫，这时的他却没由来地感到一阵轻松。他的确乘人之危，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后悔。

因为这从来就不是先来后到，而是能者居上。

至于补偿，他们都有一辈子的时间。

想到这里，男人轻笑出声。

“我的确恢复不少。”他感叹般开口，语气幽幽。

“……真是多亏了他。AA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