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可明猛地闭上眼睛。
耳边一片安静。
青年这才意识到,预想中被淋成落汤鸡的场面并没有出现。他随即碾了碾手指,其中竟是一点潮湿也无。
他这才睁开一条缝。
水墙不再前进,只是温柔地守候在一旁。
清澈的水慢慢晃悠起来,微风拂过水面,拨动琴弦。水纹荡漾,余韵悠长,像一首古老的摇篮曲。
但另一片更小的阴影却笼罩在眼前。
只见这阴影晃晃身子,摆摆脑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兴高采烈的气息。
还有那些耳熟的锅碗瓢盆声。
陈可明又眨眨眼。
金色的边,白色的步,小狗的模样。
这不是那支山海经卷轴吗!
他咽下快要脱口而出的声音。
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被这卷轴团团围住,像只狗狗一样怼着鼻子闻来闻去。
若是想知道怎么围的,那便只能问这条长一米二,宽三十厘米的卷轴了。
但现在的重点并不是这个。
陈可明好不容易扒开这只热情的白色腊肠狗,这才注意到随之而来的另一道身影。
那是他的晶核。
透明的晶体漂浮在半空,静静地发出淡光,看起来与往常别无二致。
但陈可明却总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
晶核内部看似空无一物,可其中涌动的力量竟比这片海洋还要厚重。
似是凝结了所有的精华,只需一点,便能将外界所有的尔虞我诈、口蜜腹剑都炸成碎片。
精神力再次增强了,陈可明想。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他动了动手臂,又很快放下。
眼前的晶核安静地飘着,任由黑发青年的打量。
下一秒,微光浓烈一瞬。
陈可明顿时了然。
他终于发现其中的不同,也明白了自醒来后,心中那股莫名浮现的斗志和势在必得到底从何而来。
这一切都与晶核中那道跳动的火焰有关。
那是一抹橙红交加的火焰。
它并不像黑雾那样以寄生外物来壮大自己,只是随着光影的折射忽明忽暗,如同一道投影,火热的温度中夹杂着一丝冷意。
黑发青年默默感受。
他原先并没有注意到它,可在察觉后,竟也没有多少惊讶的情绪,反而感到一阵轻松。
仿佛这东西早该出现在这里,早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但好在,它最终还是出现了。
而陈可明莫名感受到的底气正是自它而来。
火苗被晶核包裹,借着不同角度传递自己的光。这火光不强,却道道清晰,带着将世界万物都焚烧殆尽的气势。
它燃烧,它鼓舞,所以他更加昂首挺胸。
陈可明猛地呼出口气。
水声还在飘,那堵巨大的水墙却是消散离去。不知想到了什么,黑发青年弯起眉眼,脸上浮现一个轻轻的笑。
但没了眼镜的遮挡,那双黑瞳中的冷意便愈发显眼。
他却是不甚在意地摇摇脑袋。
该变天了,陈可明想。
可识海之外,的确是黑发青年没有预料到的吵闹。
“原来您就是联邦第一审判官。”
衣着考究的少女微微附身,随即伸出手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人。
“幸会。”
向来神情平静的卫宁却是罕见地露出一个苦笑。
她抬手,嘴角的幅度向下掉。
“没什么。”
轮椅女孩摆摆手,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双眼黑得发沉。
“那都是过去了。”
杨戟月听后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她退至一旁,两只眼睛却毫不收敛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这位曾经效力于联邦的第一审判官,如今看起来的确有些不一样了。
不,不仅是她,还有他们。
杨戟月暗下眸光。
先前这些人明明拥有了无可比拟的权力和地位,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着,一派死气沉沉。
可现在,他们却有了更多的情绪波动。
原因显而易见。
杨戟月顿时对那位瘦高的黑发青年来了兴趣。
难不成那人还有其他的秘密?
她拭目以待。
就在杨戟月暗自思忖之时,卫宁与陶饱饱的谈话这才刚刚开始。
“二当家,幸不辱命。”
轮椅上的人还是带着那副有些柔弱的笑脸。她声音温和,说出口的话却锋利得令人脊背发凉。
她那单薄的身影被拉的很长。
“我找到他们的老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