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我们是初中生了耶。”一个女孩一边摸着身上的初中校服,一边欢呼道。
“但是这校服也太大了吧?我穿得好难看啊!”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抱怨道。
旁边的女孩也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校服,说道:“我妈说了,我们这几年个头长得快,所以校服要大一点才行。”
他们刚刚结束初一迎新会,原本就认识的同学正热火朝天地聊着天。有些同学形单影只,默默地坐着等待老师到来。
晏清坐在前排,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孤单单地坐在最后排。想到现在还没有安排固定座位,大家都是随便找了个位置胡乱坐着,她立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了过去。
“徐淼姐姐,你不是比我高一级吗?怎么来我们班了?”晏清坐到她旁边,跟她打招呼。
“我留级了啊。”徐淼语气冰冷,也不愿继续话题。
远处传来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只见好几个女孩子朝晏清这边望过来,脸上还带着蔑视的神情。
“诶,我跟你们说,我姐跟她是一个班的,她就是在那个班待不下去了才留级的。”其中一个女孩不加掩饰地宣传着。
另外一个女孩也附和说:“听说她们都很讨厌她,叫我们别跟她玩。”
晏清听着她们的闲言碎语,回头看看徐淼的表情,猜想她此刻一定很难受。
徐淼的妈妈跟晏清的爸爸在同一个单位工作,晏清自然从小便认识她,虽然只是泛泛之交,但晏清本来就是个热情的孩子,看到徐淼一个人坐在后面,想坐到一起照顾她的孤单。
虽然晏清对徐淼也不太了解,但那些闲言碎语她并没有打算理会,只是觉得这个姐姐留级下来只认识她一个人,而且班上已经有孤立的趋势,她秉持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正义感,很想要陪在她身边。
两个女孩说不上熟络,也并没有如影随形,但晏清还是时常照顾着徐淼的感受,她会把妈妈给她做的改善生活的菜分享给徐淼吃,也会陪着她跟她组队,那些蔑视依旧不间断被她看到,但晏清始终都没有理会。
晏清所在的初一五班,教室里异常拥挤,由于这个班级师资力量比较强,好多教师子女被安排到这个班级,再加上招生过多,本来能容纳五十余人的教室,硬生生塞了七十几人,挤得连课桌椅都快紧贴前胸和后背。
晏清听说四班也是这样的情况,今年入学的学生比预计的多了很多,于是他们又听到一个传言,学校决定从人满为患的四班和五班分出一部分人,在这个年级再多加一个六班。
“那我肯定还在五班,我爸不会让我离开五班的。”一个教师子女洋洋得意地说道。
“那我悬了,我感觉我留不下了。”另一个同学垂头丧气,好像离开了五班自己的学业也就跟着完蛋了。
晏清那时候没有意想到,正是这个分班的安排,直接导致了她接下来成为众矢之的。
很快,分班的名单公布,教室里迅速多出了很多空间可以摆放桌椅,同学们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听课和出入。
晏清看着一些熟悉的小学同学坐到了六班的教室里,她不清楚是不是在五班上课,就真的意味着自己得到的教学就要更好一点。那时她只想到,她跟一个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分开了,是种物理层面的隔绝,但她还是时常去六班找她玩,她不想因为分班,人生路上就少了一个要好的伙伴。
没过几天,一个八卦的女同学跑过来问晏清,“副校长是你叔叔?”
“叫是叫叔叔,但没有血缘关系,他的爸爸跟我的爷爷都住在同一栋员工楼,就是楼上楼下的关系。”
“怪不得,听说但老师原本是把你分去了六班,但是你叔叔把你留下来了。好像是没跟但老师打招呼,但老师很不高兴。”女同学继续汇报着刚刚听到的消息。
但晏清依旧没料想到这件事对她会有什么不良影响,只当是新闻,听一听就过去了。
晏清还是依旧阳光自信,允许自己乖张,允许自己怒放。她知道自己不是但老师喜欢的那种温柔的孩子,但是她才不愿意盲从别人的喜好,她依旧肆意地做自己。
她在中队长选拔演讲时,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地为自己争取这份小小荣耀。台下响起自发的掌声,她抬起头看到,前方已高挂上灿烂的太阳。
鲜红的玫瑰攀附着她在她身后开成连绵一片,风吹起了花瓣拂过她的鼻尖。她被这份柔软的繁盛包围,心里期盼着,她那遥远的未来,也能一路繁花似锦。
可有时候人心真的很难料,因为自己的安排被职权更高的人左右了,便将气撒到自己的学生身上。
那时才十三岁的晏清,哪里会想得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