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的打斗声引来工作人员,狭小的平台挤进了好几个劝架的人,殷不凡被体型壮硕的大汉死死禁锢着,嘴上还不断骂骂咧咧。他们劝走了这个叫做磊子的男子,大汉才终于放开发着狠挣扎的殷不凡,大汉丢下警告,叫他别在超哥的地盘闹事,他却不依不饶地挑衅。
直到险些要爆发的大汉也被劝走,殷不凡才终于喘着气坐到楼梯上,嘴里还不停咒骂,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
过了许久,殷不凡才回到室内,他瞪着眼望着所有人,在一片不掖不藏的议论声里背上了自己的吉他,回头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老子不干了”,便扬长而去。
殷不凡一脸不悦地走出建筑楼,远处的林久阅这才看到他身后紧跟着的凶眼獐。它瞪着一对猩红的眼,参差不齐的尖牙冒着寒光,伛偻的身子不断生出厚实的魔气缠绕着殷不凡,又再一缕缕溯洄到它身上,那是林久阅始料未及的阵仗。
殷不凡骑上摩托车,伴随着浑厚的马达声,消失在三人视野里。而那面目狰狞的凶眼獐已跳上楼顶,在灯红酒绿的楼宇间不断跳跃,紧紧跟随着殷不凡前进。
三人鬼鬼祟祟地蹲在栏杆边,只露出半颗头眺望,幸好殷不凡去往的是不同方向,才让他们勉强保持住了从容。
他们目不转睛地观察凶眼獐的去向,已经得知殷不凡住址的齐芃,突然说道:“他应该是回家了,我们先过去等着吧。”
说完,他们进到没有摄像头的楼道里,一瞬间便穿越到另一片街区。
陈江恺将法力汇聚到眼睛里,一瞥即见凶眼獐在远处的高楼间荡来荡去,它携着那身浓烈的魔气正奔向他们预想的方向。
“林久阅,你小心点,这凶眼獐有点厉害,还好她俩没来,不然都没法安心。”齐芃死死盯着那股魔气,面无表情地说道。
“没错,这凶眼獐穷凶极恶,还能分身,若是她俩来的话,还得分心留意她们。”
听两位勇将都这么说,林久阅不禁暗自担忧自己该如何是好,火衍枭安慰他会全力以赴保他周全,他这才安心了许多。
有火衍枭的存在,林久阅也清楚看见了那一股窜上窜下的魔气,回想起刚才酒吧里的工作人员对殷不凡的议论纷纷,他们都说没想到他是这样的白眼狼,心想他大概跟那被视作久病床前无孝子的杨常乐一样,都是被魔族趁虚而入,才换了一个性子,于是问道:“凶眼獐跟阴勾子是不是一类的魔族?都喜欢这样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不,”陈江恺望了望林久阅,认真地答道,“阴勾子是喜欢附身人类,利用人类的躯体去作乱,真正行事的是阴勾子。而凶眼獐完全相反,它像蛊虫,像毒咒,激发人类潜意识里的反叛、阴暗和暴力。”
林久阅听完若有所思,刚才听到的那首歌,歌词是货真价实的忧怨,于是又问:“所以是殷不凡本身就有隐藏的阴暗面,才会被凶眼獐盯上?”
“没错,凶眼獐常常找寻这种意志消沉的人,一个人内心隐藏了越多阴暗,就越容易成为它的目标,它会无限放大那些阴暗,而那些爆发的情绪就是它的食粮。”
齐芃眼见凶眼獐已经接近殷不凡住的那片区域,于是说道:“他快到家了,我们再靠得近一点吧。”
于是三人去到一处高楼,正好能眺望殷不凡住的小院,他正用钥匙开门,而凶眼獐已经先一步窜进了屋内。殷不凡打开了灯关上房门,鲁莽地脱下了鞋,撞倒了一堆空酒瓶,叮叮当当的动静让三人的耳朵倍感不适,他们只得先捂住耳朵,躲开这段突如其来的嘈杂。
殷不凡把琴盒扔到墙角,又把身上那件复古的深棕色皮衣随手一丢,他从冰箱里取出一兜子的啤酒,瘫坐到沙发上,猛灌了几口。他脸上的表情还很凶厉,像是找不到控制情绪的遥控器,他接起那吵闹的手机,大骂了几句,又狠狠将它摔在地上。
他就这样无能地宣泄着自己的愤怒,任由自己迷离在一罐罐酒精里。
过了一会儿,一个清丽可人的女人走进了殷不凡所住的楼层,她气势汹汹地走在楼道上,走到殷不凡的门外时,她站在那儿深深吸了几口气整理情绪,又用手上的一串钥匙迅速打开了房门。她关上了门,盯着沙发上萎靡的殷不凡重重地喘气,她挂好了自己的包,把歪倒的琴盒放好,又捡起那件皮衣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拿起一个衣架将它挂好。
女人踢开那些乱倒的易拉罐,坐到殷不凡身边,她一脸不快,却用极其克制的声音问道:“你为什么不干了?”
“关你什么事?老子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需要向你请示吗?”殷不凡不耐烦地嚷道,那嚣张的样子,看得女人直呼陌生。
女人难以置信地盯着殷不凡的侧脸,问道:“你真的还是殷不凡吗?超哥待你不错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待我不错?呵……”殷不凡将易拉罐狠狠一摔,酒水溅了一地,他站起身手指着女人嚷道,“他们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写的歌烂,他们觉得我的歌影响了他们生意,他们不想听我的歌,让我唱那些流行歌曲,我tm就是不干怎么了?”
“你不要乱解读好不好?人家不是那个意思,”女人也站了起来跟他对峙,“超哥认可你的唱功,也认可你的才华,以前生意还行所以不限制你,现在他困难了,只是想让你唱点热门歌曲,帮他一把。他苦苦支撑很久了,一个人都没辞退,已经够讲义气了,你现在却倒打一耙?你还是个人吗?”
“怎么?又来帮他说话?你跟他睡过是吧?我早就怀疑了,就你这贱样不知道在外面给我戴了多少绿帽!”殷不凡举着食指在女人面前指指点点。
“你疯了吗?我们在一起十年了,你说这种话!”
可殷不凡依旧不罢休,无端猜测她不忠。女人被他这番无中生有气得怒不可遏,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他瞪大了眼一拳将她打回沙发上,他扑过去将她死死按住,一拳接一拳往她身上揍。
他身上那条粗厚的枷锁正源源不断向角落里的凶眼獐输送养分,凶眼獐那诡异的笑声听得林久阅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