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布囊察觉到它的惑术在林久阅身上丝毫不奏效,飞快地蹿出了数米远,小心观察着这幅陌生的面孔。
“我还以为你真的要束手就擒了呢,原来是在蛊惑我啊?”
看着蛮布囊那瘆人的面目,林久阅不免觉得胆寒,他握紧了手里的回云扇,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轻举妄动恐怕会落于下风,干脆按兵不动,等到那魔物气急败坏,率先发起攻击再说。
可蛮布囊早已急火攻心,那远处的黎瑾红和她手中的将军镰,它是万万不敢多看一眼。它方才在洞内便已试过遁逃,可地下的法阵打得它脑壳生疼,那空中的结界看起来严丝合缝,但它仍觉得可以一试,总好过窝囊地把命交出去。
它蓄足了力,朝上空飞去,可那空中根本没有逃出生天的出口,它被结界弹回,急速下坠,重重砸在地面上,只能愤怒地在激起的尘灰里对着那一圈圈的涟漪咬牙切齿。
林久阅站在石堆里,望着蛮布囊契而不舍地冲撞,又一而再地败退,那结界不断荡漾,在日光的照射下,四处激荡起彩色的光圈。
“省点力吧,你闯不出去的。”
蛮布囊筋疲力尽,俯着身子哼哧哼哧地喘气,回头一看,林久阅正抱着扇子站在一边,他的眼睛干净纯澈,蛮布囊却从中看出一丝要它快快束手就擒的挑衅。它越看越气,心想若是自己殒命在这名不见经传的黄毛小子手上,岂不是要让那些同族齿冷三天?
它气得发颤,那嗥叫声震耳欲聋,它突然两脚踏地,不知从哪儿召唤出一把像是用黑铁铸造的狼牙棒,恶狠狠地冲向林久阅,操起狼牙棒蛮横地朝着他挥去。
林久阅惊得瞪圆了眼,立即后退拉开作战距离,那蛮布囊却来得迅猛,尖利的狼牙棒转眼已至头顶。他即刻抬起手格挡,却没想到手中的回云扇竟被猛地一击震得发颤,他止不住趔趄,好在身后的火翼瞬间舒展,一个扑腾便将他带离了险境。
他的身子抖个不停,那五脏六腑颤出一团发酸的胃液,一股脑挤开喉咙见了天光。可他压根也不管身体的不适,趁着空档举起回云扇看了又看,幸好那扇子完好无损,他才勉强松了口气。
没想到这蛮布囊竟有这等蛮力,看来还是不能轻敌。
蛮布囊持续发起进攻,打得林久阅只能连连后退避其锋芒,它见林久阅躲得极快,便愈发凶悍地朝着他挥棒。
林久阅紧张得汗毛直立,可一时也找不出更好的应对策略,只能聚精会神地望着蛮布囊的胳膊,灵活地躲避每一次袭击。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此时周围的石砾已迅速升起,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中,弹指之间,那满天的石砾像是离弦的箭矢般,飞快地朝着他袭来。
轰——
火衍枭火冒三丈,释出焰魄将迎面而来的石砾击退,它先前已告知林久阅——蛮布囊擅长利用地形优势,这矿场恐怕正是它千挑万选的藏身地,那遍布的石砾,是取之不尽的利器,强大如火衍枭,此时也不敢有丝毫分神。
要是这些石砾也能为我所用就好了。林久阅心想,毕竟这样没完没了地躲也不是办法。
那蛮布囊被弹开的石砾砸得生疼,它抖落了身上的石粉,眼冒凶光,突然朝着林久阅飞扑过来,更加凶横地发起进攻。
林久阅调整着呼吸,他的身体已经灼热,一股热浪在他身后推动着他逃得飞快。火衍枭的助力,令他更加敏捷,他一再闪避,让那蛮布囊的每一次挥棒都变成了无用功。
眼见已经僵持了许久,再拖延下去恐怕要陷于不利,林久阅终于决定主动出击,在闪开之际,迅速朝反方向掷出了回云扇。只见回云扇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正中蛮布囊的后脑勺,打得它始料不及。那回云扇像是能通人性,转了个弯又飞回林久阅手里。
连续几个回合下来,蛮布囊已被打得头晕目眩,可它像是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踉踉跄跄地,手上却仍旧不断挥舞着狼牙棒。
这蛮布囊果然魔如其名,野蛮得不行。
林久阅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束缚住这魔物,他的耳边接二连三地传来了声响,他趁着躲避的间隙朝回望,惊讶地发现那些大小不一的石砾竟组成了许多个壮实的石头人。
蛮布囊望着那些踏地有声的石头人朝自己走来,抬起的臂膀,僵硬地停顿在空中,心想那小子伎俩颇多,当真是初出茅庐的小角色?
突然间,黄沙飞起,石砾四散,局势迅速反转,蛮布囊被团团包围。
那些石砾数以万计,源源不断地为林久阅加码,蛮布囊焦头烂额,没想到自己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可连林久阅一根毫毛都没碰着。
林久阅站在场外,望见缕缕金光从散落在地上的金块中升起,不断游向蛮布囊,没入它的身体。它在飞扬的尘土里精疲力尽,却始终突破不了石头人的布阵。
“枭爷,你这招也太给力了吧?”林久阅望着那狼狈不堪的蛮布囊,由衷地感叹,“我刚刚不过是在脑海里想了一下——要是有石头人助阵就好了,没想到你真的让那个念头成真了?”
火衍枭沉默片刻,又催促起林久阅赶紧快刀斩乱麻,“别拖了,我给你造一条焰索,你去把它拴住,赶紧绳之以法。”
远处的蛮布囊已经被石头人打得怒火中烧,眼见林久阅袭来,它慌乱地抡着狼牙棒,奋力朝他冲去,恨不得将他一击致命。
黎瑾红定定地望着战场上的林久阅,心中疑惑万千,“老将军,火衍枭可会象成术?”
老将军一直留意着林久阅的安危,忧形于色,“据我所知,是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