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久阅,习得了象成术?可他并无法力,自无人教他,他怎会……”
“说不定是顾升白施了什么术式,在关键时刻,能救他一命?”老将军一动不动地紧盯着林久阅,生怕蛮布囊拼个鱼死网破,不利于他。
黎瑾红暗自思量着,那顾升白孤介不群,此前也未见他插手过不相干的事,他为何会行此一举?
老将军垂眼望见她疑惑未解,便又再道:“天神告知我们,打算像弗生门那般,从凡人中选拔出双敕子,但需通过考验,才能赐予法力。我想顾仙应该也是知晓此事的,降魔一事又万分凶险,久阅万一有个好歹,也不好跟人双亲交代,因此顾仙才偷偷施了这等保命术吧?”
黎瑾红回想起去到十二卷求法器那日,顾升白确实一再推荐能保命的法器,便暗自松了口气,“看来顾仙还是仁慈,愿意了结我们之间的恩怨。”
她转头望去,只见不计其数的石砾组成了一面厚实的石盾,拦住了穷途末路的蛮布囊。林久阅手执回云扇,蓄足了全身力气,猛然冲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蛮布囊的咽喉划出强势一击。
刹那间,金光四溢,鲜血如珠帘一般滴落,蛮布囊捂着伤口瞠目结舌,跪倒在地。
林久阅转身站定,一条焰索从他手心游出,迅速将蛮布囊团团围住。
黎瑾红闪现至林久阅身边,布下法阵想立即送蛮布囊上路,林久阅却突然叫了停。
“老大,我有些话想问问蛮布囊。”
黎瑾红点了点头,那血红的法阵在她脚下不断盘旋,随时待命。
林久阅走到蛮布囊身前,蹲下身望向它,它神色淡漠,恐怕是自知命不久矣。
“我听说你们蛮布囊一族钟爱黄金,鲜少伤人,刘小刚那儿的黄金数不胜数,你带走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这回却要听他的去祸害章家呢?不会真的是像我们推测的那样,你接下他的命令,是为了体验戏耍章家的快感吧?”
蛮布囊邪魅一笑,却并不作答,只是扭头望着那烧得火红的焰索,又闭紧了双眼。
林久阅望着它那桀骜不驯的模样,心想大概是没有错怪它,又问起此前没有机会问出的问题,“我之前见到过几个魔物,它们看我时总有种想将我生吞活剥的感觉,但在你脸上,我并没有看到这样的神色,你跟它们有何不同?你当真对我没什么企图吗?”
蛮布囊突然睁眼,抬起头狰狞地望向林久阅,“要杀要剐?麻溜点来!”
那阎火一圈圈的烧得热烈,映在蛮布囊的双眼里,像是渗出了鲜红的血。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林久阅突然凑近,直视着蛮布囊的眼睛,继续追问。
蛮布囊无可奈何,没好气地嚷道:“你废话怎么那么多?黄金,老子要的是黄金!和你比起来,黄金有用万倍!”
林久阅自知此言非虚,蛮布囊窃取黄金,正是为了从中汲取能量,换句话说,只有黄金才能让它更强大。
“那难道祸害章家能让你强大吗?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蛮布囊怒不可遏,呼吸越发急促,“我想玩玩不行吗?那章明珠还以为能嫁个如意郎君呢,什么都给我了,她什么都给我了!没想到我的出现就是为了戏耍她,戏耍她们一家,哈哈哈哈哈……她那崩溃的样子,你都不知道多有意思!”
此话一出,林久阅气得攥紧了拳头,滚烫的焰索渐渐收缩,烧在蛮布囊身上,疼得它鬼哭狼嚎。
“看来你们魔族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林久阅一脸嗔怒地站起身,走向黎瑾红。
黎瑾红脚下的法阵迅速扩散,眨眼间又充填到将军镰里,她嘴里念诵着咒语,轻盈转身,挥出致命一刀。
蛮布囊歪七扭八地跪在地上,身子已被阎火烧得残缺,它转头望见那道疾速袭来的血色刀光,扭曲的嘴脸刹那间归于平静,万念俱灰般地等待着至暗的降临。可就在最后一瞬,刀光已近在眼前的一瞬间,它突然双唇翕动,轻轻地吐出了一句——身不由己。
林久阅听得恍惚,转身望去,可蛮布囊已灰飞烟灭,空中只飘浮着零星几粒黑烬。
“它刚才说什么,身不由己?”
“什么?”
林久阅望向黎瑾红寻求验证,可她却并未听到任何声响,就连老将军也说刚才分明鸦雀无声。
不是吧?那一声很清晰啊。
林久阅百思不得其解,心想若连火衍枭也未曾听到,难道真是自己幻听了不成?
老将军见他自顾自地琢磨了半天,连忙安排了任务,“那袋金块,速速上交给缄灵院,胡院长会物归原主,章家那边你也要记得去善后。”
听到缄灵院,林久阅立马从疑云迷宫里跳出来,他身上还背着一张罚单,还寻思能再拖一阵子,没想到怎么着都要跟缄灵院打上交道。
黎瑾红见他一脸悒悒,猜出了他的心思,“罚单尽快完结为好,不可忤逆了胡院长。”
“好吧,我去。”林久阅噘着嘴,慢慢地朝着金块堆走去。
他将金块一一拾起,装进了布袋里,拽着袋口往肩上扛,却不成想,那布袋纹丝不动,似有千斤重。
“老大,这……”
“我唤阿芃来试试。”
林久阅又试了几次,却总是枉然,他正望着布袋束手无策,齐芃突然打着哈欠出现在他附近。
“老大,有什么指示?”齐芃顺着黎瑾红的视线望见了那袋金块,轻蔑地笑了一声,“你不会是拎不动吧林久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