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久阅瞧见齐芃昂首阔步地走过来,也寻思这对于他来说肯定小菜一碟,可齐芃伸手一提,却只是堪堪让布袋离开地面,还因为没能一气呵成扛上肩,差点给闪着了腰。
齐芃不信邪,又再试一次,只见他周身渐渐流淌起光波,法力满溢,可那布袋却像是撒泼的稚儿一般,又赖回地上不肯动弹。齐芃耳稍渐烫,心里像是被人胡乱抚了一遭,悄咪咪地看着旁人的反应。
林久阅察觉到他的难堪,打着圆场推测蛮布囊应是下了什么禁咒,不然那布袋怎会重如泰山?
齐芃自知失策,终于蹲下身打开袋子一探究竟,那袋中金块密集,他用力刨开一条通道,却怎么也摸不着底,“我去,这蛮布囊够贪啊,抢了这么多!”
林久阅闻言也走过去瞧,只见那形状各异的金块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越往下则越小。从齐芃的反应也不难看出,那袋中另有乾坤,容纳的金块应是数不胜数,自然是不容小觑。
黎瑾红已逗留许久,她的身子开始若隐若现,只能再度叮嘱两人尽快送去缄灵院,便即刻返回了枯眼冢。
齐芃正望着布袋一筹莫展,突然一缕阎火从林久阅胸膛释出,萦绕在齐芃周围,又迅速在他双臂上层层环绕。齐芃傲娇地翻着白眼望天,可眼下已无计可施,他不情不愿地再次拽紧袋口,心想着姑且先借着这股猛烈的焰气再试上一试。
只见他青筋暴起,扎着马步大喝助气,那焰气粼粼,激起一幕尘灰。他艰难地将布袋扛上了肩头,那压弯的身子动弹不得,他只能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催促林久阅快跟着走。
林久阅掌心渗出焰气,连忙托住底端往上抬,那尘灰扑面而来,喷得他不得不紧闭了眼。
“快让开!快让开!”
齐芃喊得着急,吓得林久阅连连后退,只见一大袋金块猛地一下子砸到地砖上,硬生生砸出一个大坑。
那地砖看着眼熟,林久阅抬头望去,这才发现,两人竟直接来到了缄灵院的阁楼前。
“啊?怎么直接进来了,这不太礼貌吧?”林久阅伸手擦脸,不断往外吐灰。
齐芃喘着气,弓着腰,累得够呛,“怎么了?我能来就不错了。”
林久阅见他一脸不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他与胡院长早有嫌隙,若惹火了这头倔驴,等会儿再冒犯了胡院长,他可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林久阅正沉思着,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看,晚雨正笑盈盈地从阁楼后走来,“晚雨,我们来上交收缴到的黄金。”
晚雨望着那四裂的地砖,哭笑不得,朝袋中望了望,更是大吃一惊。
“所以你也别怪我,这是真重,我身子骨都快散架了。”齐芃捶着肩,又抹了把鼻头上的灰。
晚雨望着齐芃的嘴唇,读懂了他的委屈,传声道:看来只能等胡院长回来给弄进屋了。
齐芃敏锐地捕捉到胡院长不在院内,慌忙从口袋里掏出罚单,嬉皮笑脸地递过去,“那赶紧的,给我安排点活,我干完赶紧走。”
林久阅看着齐芃那乐不可支的样子,心想这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也连忙将自己的那一张也递了过去。
可晚雨早已将院内打扫干净,眼下除了那棵不停掉叶的千年银杏,也没有再需要打扫的地方。
“那也行啊,反正胡院长不在,我用法术走走过场,这罚单能完结就行嘛。”
齐芃大摇大摆地朝着后院走去,林久阅小跑着跟上,只见那树下满地金黄,半空中还有许多黄叶打着旋儿往下落。
看那场景,林久阅暗自庆幸还好胡院长不在,不然今天恐怕真要步了沈方术的后尘。
齐芃站在古树前,满脸的虔诚,双手合十朝着古树拜了又拜,念念有词说着什么上了年纪要注意防脱之类的胡话。
林久阅抬头望去,那古树未见萧疏,仿佛那落了一个秋冬的黄叶,只是些应着气候投放的道具。可他心里同样盼着古树能大发慈悲少落点黄叶,好让他们能赶紧走人。
他接过晚雨递来的扫帚,转身一看,齐芃已经在院中刮起一道旋风,那厚厚的黄叶被卷到空中,浩浩荡荡地飞向了天际。
林久阅抿着嘴笑,默默扫着地上四散的叶片,却突然被齐芃一声惊叫吓了个激灵。
“哇!这树仙显灵了!”
林久阅抬头一看,那先前还打着旋儿的落叶,此时已停滞在空中,像连串的风铃一般,被无形的绳索禁锢着。
“也有可能是枭爷听到了我的心声,让这落叶不再掉吧?”林久阅眼见局势大好,越扫越快,可齐芃还仰着头收不拢嘴,“快点的吧,要是胡院长回来了,你跟他唠啊?不过晚雨,我们这样弄,到底算不算领罚啊?”
林久阅望向晚雨,只见他握着手里的两张罚单,也给不出答案,只能转回头继续埋头苦干。
齐芃此时欢快极了,像脱缰的野马般在院里来回奔腾,大手一挥便将那成堆的黄叶送往天边。
没一会儿,地上已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齐芃呐喊着朝晚雨跑去,只见晚雨手里的罚单突然燃起,飘向空中默默焚尽。
“太好了,林久阅我们赶紧走,我可不想撞见那老头。”
“那我们就先走了,晚雨,”林久阅被齐芃拽着胳膊,他连忙朝着晚雨挥手,“那地砖麻烦你跟胡院长解释下。”
晚雨的手还在半空中,两人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缕刚才从林久阅体内溜出的阎火,此时正越烧越烈。
火衍枭,有事要问?
晚雨望向那成形的火鸟,它不断扑腾着翅膀,正目不转睛地望向晚雨,也不知究竟有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