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一则是面如死灰,淡淡地指了下“忘忧楼”的牌匾。
“客官,过来呀——”
“啊,夫人您可算来了,奴家可想您了——”
几个男子围着一个女子,说的话一句比一句不堪入耳。
朱景时本来头就晕,看见眼前这幅场景,是真想晕死过去了。
“你带我来小倌馆?”他指着忘忧楼的名字,“我不是……”
南风见朱景时快被气晕了,害怕龙体抱恙,连忙到一旁扶着朱景时,担心他受不住晕过去。
“对啊,我们要去的是赵姑娘的宅子。”他的眼皮都快抽筋了,希望暗一能明白他的意思。
“这里就是。”暗一深吸一口气,“姑娘是忘忧楼的东家,从学堂回来就待在楼里了。”
“什么?”南风被惊得一顿,声音太大甚至引来了过路人的视线。
他意识到不对,连忙找补:“主子你可千万别听他胡说八道,姑娘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完了完了,这要是真的,今日谁也活不了了!
朱景时则是狠狠推了他一把,头也不回地往忘忧楼门口闯。
“主子——忘忧楼不让男子进——”暗一的话还没说完,朱景时就被拦住了。
“客官,客官您不能进,我们这忘忧楼只招待女子。”为首的男子手持帕子,笑得很是好看,人却寸步不让地挡在朱景时身前。
朱景时都要被气笑了:“不让进?我要见你们东家。”
“东家不是相见就能见的。”没等那人说什么,另一个男子就插了句话,“我见你有手有脚,怎么也学的旁人这般作态?”
“我们东家可不是你等能高攀得起的。”他冷哼一声,继续和熟客攀谈了。
留下朱景时一人脸被气得煞白,他没再同闲杂人等多话,直接闯了进去。
*
“客官,您不能进!”
“客官,客官!”
大堂一阵喧哗,赵知意原先在屋里指点男子抚琴,如今倒是不得不出面了。
“东家——”白衣男子一脸忧郁,东家是待他们最好的了,偏偏总有人来找事,“我去应付。”
“不用,你好好练。”赵知意阖上房门,顺着木梯朝下走。
路过的小厮们见到她,接连问好:“东家。”
“东家。”
“东家,下面闹起来了,要不您还是先回去吧?”
赵知意只是手背朝下压:“不必,你们好好招待客人,很快就结束了。”
江南这边的女子,能拿出银锭来忘忧楼的能有几个好惹的?
便是她们的夫君看不过眼,想要和离,也要被扒下一层皮。
估计又是哪家男子来闹了,不足挂齿。
“客官,真的不能进。”朱景时身后始终跟着一个男子,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偏偏还妄想蜉蝣撼树。
他刚准备一个手刀劈晕对方,梯子上就传来了一道女声。
“何人在此处闹事?”赵知意一身红裙缓缓下楼,将那咳个不停的男子扶起。
随后,她朝着四周窃窃私语的人们扬声道:“让诸位见笑了,今日酒水减半,算在我身上。”
“东家大气啊。”
“凌东家太客气了!”
一听这话,剩下的客人们立马会意,举起酒盏朝她遥遥致意。
赵知意均付之一笑。
“还能走吗?”看了眼受了内伤的男子,她唤了声“阿林”,“将公子带去卧房好生照看,请个大夫来。”
阿林连忙应下。
而后,她才将视线分给朱景时几人。
“来者都是客,几位还请随我上楼。”
南风见朱景时迟迟没说话,只能应下:“有劳。”
赵知意刚打开厢房的房门,朱景时就跟了进去,剩下的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待在门口。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见赵知意还能悠哉悠哉地倒茶,朱景时嘴角都被咬出了铁锈味。
“说什么?”赵知意沏好一盏茶,反唇讥讽道,“如今陛下不远千里赶来此处,应是有话说吧?”
她扬起一抹笑,吹了吹茶盏上冒出的热气,刚准备喝一口,茶盏就被朱景时接过,摔在了地上。
“二两银子。”赵知意轻嗤一声,似乎在嘲笑朱景时的沉不住气,“如若只是来摔砸物什,还是请回吧。”
朱景时却盯上了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唇,直接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口唇相贴。
赵知意惊得想要推开,没等她开口说些什么,朱景时反倒是趁虚而入,吻得更加动情了。
“唔唔唔——”她用力地锤着他胸口,想让他松手。
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吻得又猛又急,像是要把这一路风餐露宿受的苦全部渡进她口中,想让她一同品尝。
不要一开口就是风凉话。
不要一开口就撇清关系。
“啪——”赵知意没在纵着他,一巴掌扇了过去想让他清醒清醒。
朱景时捂住嘴角渗出的血丝:“赵知意,你这招始乱终弃做的不错。”
“始乱终弃?”赵知意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话本子里面男子总是抛下糟糠妻,敢问你我二人有什么干系?”
“有婚约吗?”
“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
“你凭什么高高在上地指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