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当家、二当家……”楼梯口传来了阿江的呼唤声。
他腿脚不好,偏偏还想着自己爬楼,走得慢悠悠也罢了,深一脚浅一脚,听起来格外明显。
“阿江兄弟,等会我扶你啊。”南风想拦一拦他,对方却不吃他这一套。
阿江早就看出来了,这几个人蛇鼠一窝,主子都那样了,这下属能是什么好人?
赵知意听到声音,回了一句:“来了。”
朱景时还想追过去,赵知意却将手中的房牌丢给了他。
他下意识抓住,看清东西时已经晚了,门被赵知意“啪”的一声关上了。
“二当家,这不是你的房……”阿江姗姗来迟,略带犹豫地问出了这句话。
赵知意故作大方:“景公子想要这间房,我住其他的也行。”
“什么?”阿江脸都皱了起来,想不到这将军气量如此之小,连一间房都要争。
他拍拍胸脯,把自己的房牌给了赵知意。
“二当家你拿着,不是谁都像某人那样没品的。”因为他的伤,南风特意给他备了一间上好的大厢房。
赵知意只是借个由头嘲讽朱景时,又不是真的在意这些东西:“别,你把伤养好才是正事。”
两人在楼梯口推让了半天,连晚来一步的南风都见着了。
阿江现在看南风格外不爽,见他来了也没多推辞,轻哼一声,领着赵知意走了。
南风一脸懵,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着他了。
他看着越走越远的赵知意,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
不对啊,之前住这屋的不是赵姑娘吗?
南风怀着一丝好奇,缓缓敲响了房门。
“进来。”朱景时的声音有些沉闷,南风一下子便明白了,主子又吃了个哑巴亏。
那他还是保持沉默吧。
第二天继续上路,车内一片沉寂,半天没人说话。
南风接收到了朱景时的死亡眼神,想同阿江说说话,没想到对方傲得很,理都不理他。
和前几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姑娘,此番去凤城是为何?”南风只能将视线投到赵知意身上,期望她能回答。
“祖籍在凤城。”
赵知意淡淡回了一句,南风却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眼睛都亮了。
祖籍,赵姑娘的祖籍,四舍五入的话,主子这次能见到她的家人呢,这是多大的进展啊!
朱景时有些不解:“你的祖籍不是在京城吗?”
他记得赵家从赵成弘的上一辈开始,就留在京城了,原来祖籍在凤城吗?
“是我娘出生的地方。”赵知意解释了这句话后,就没再说话了。
朱景时和南风清楚其中内情,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很快噤声了。
*
一周后,凤城外
阿江几人站在一旁,看着赵知意祭拜亡灵。
“娘——我回凤城了。”赵知意其实不想哭的。
她娘当年病逝后,因为只是个妾室,入不了赵家的祖坟,她又不想让娘亲就这么葬在京郊。
赵成弘自然不愿大费周章地安葬一个妾室,甚至为此与赵知意大吵一架。
于是她去求了长姐,当时的赵知微虽然年纪尚小,但做事显然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章法。
她蹲在赵知意身前:“知意,听长姐说,从京城到凤城需要一点时间,但长姐一定会做到的。”
事实证明,赵知微确实有这个能力。
凤城郊外四处种满了鸢尾花,赵知意将花枝折了下来,配上其他浅白色的小花制成花环。
“女儿现在过得很好,不用嫁人也能过得很好的。”她将花环放到墓碑前,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阿江几人待在旁边倒没有不耐烦。
“我有点想我娘了。”阿江的娘就在隔壁村做些浣衣生计,他几次三番想将老娘接过来,对方愣是不愿意,舍不得村里的那些人。
南风不知道内情,还以为阿江的娘也去世了,还没等他想出什么宽慰人的话,朱景时突然上前,走到了赵知意身后。
这下阿江也反应过来了:“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你谁啊就去祭拜——唔唔唔——”
南风也被朱景时这一下弄得猝不及防,但不妨碍他拦住阿江。
“阿江,你别激动,他就是去祭拜一下。”
“鬼才信呢!”阿江从赵知意那里听说了朱景时的为人,哪里还会任由南风忽悠。
他现在腿好了,手上劲也不小,一时间南风还真有些制不住他。
明的不行,南风只能来阴的了。他直接按住了阿江尺泽附近的穴位:“对不住了。”
“你——”南风只觉得人瞬间无力,手臂上像是压了两座大石,压得他起不了身。
两人之间的干戈就此终止。
赵知意说了些体己话后,拿出巾子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墓碑。
“我来吧。”朱景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将赵知意扶起。
见到他,赵知意下意识皱眉,不知道他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有些抗拒。
朱景时却只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毅哥儿的事情,这次也一同告诉她吧。”
“伯母好,初次见面,我是朱景时。”朱景时长揖躬身,再拜了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