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她和我气息一样。”
大榕树想了想道:“硬要说吧,你长的和那个小洋鬼子很像,但是气息又和那个小丫头像,简直了,你不会是他们两的孩子吧。”
“真是造孽啊,年纪轻轻孩子就死了。”
路枕溪脑子要宕机了,记忆里的母亲一直是个优雅温婉的东方女性,和大榕树口中那个鲜活的少女简直判若两人。
“我不是,我有母亲,她叫路雨霁。”不管怎么说,现在当务之急是寻找陈年。
路枕溪道:“最近这两天您有没有见过一个青年,或者……穿着古怪的女人也行。”
想到陈年可能和牌中皇后融为一体,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外貌。
大榕树沉默了,垂下来的气生根晃了晃
在路枕溪以为他又睡着时,他忽然开口道:“穿着奇怪衣服的少女,她不就在你身后吗?”
路枕溪瞳孔骤缩,背后一凉。
一双眼睛正在后面静静注视着他。
耳边是女人温和的声音:“小溪,过来啊,来妈妈这里。”
“怎么了,你是不是还在怪妈妈。”
“小溪,小溪……”
路枕溪根本不敢回头,手掌压到腰间的镰刀挂饰上,漆黑的镰刀蓦然出现,他视线看向身侧,却没有发现陈启南的身影。
他们被分开了。
与此同时,耳边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带着怨恨。
“为什么,我不是妈妈吗?”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周围的环境变了,原本破败老旧的小巷子消失,地上踩着的泥土地变成了草坪,周围是熟悉的交谈声。
“他没事吧。”
熟悉的男声听的路枕溪身体一僵,这是他父亲的声音。
转过身,一张熟悉的人脸撞入视线,他穿着考究,像个古板的绅士,皱纹爬满的脸皱着眉,手下翻看医生给的资料,越看那人脸色越难看。
看不清长相的医生开口道:“这个孩子只是受了惊吓,加上呛水呼吸道有点感染,都不是什么大事,开点抗生素就可以了。”
夹着单框眼镜的老脸这才松了点,带着傲慢的一抬头道:“既然没事,就不用开药。”
在医生诧异的目光下,老绅士狭长的眼睛一眯反问道:“你不是说他没问题吗?”
“是这样的,但是Russell先生,一个孩子他……”
老绅士一抬手,制止了医生没说出口的话。
“那就不用再说。”
迫于老绅士的身份,医生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交谈的路枕溪冷着脸,想起了这是什么时候,是他母亲离开的第二年,那时候他五岁,被父亲合作伙伴的小孩按在水池里,差点淹死。
而他的父亲当时具体是怎么说的,他记不清了,但这里明显美化了那个人的行为。
当时还在高烧的路枕溪被直接扔到旁边的树林里,要不是半夜哥哥发现不对,提着灯去找他,他应该早就葬身熊腹了。
路枕溪对此不感兴趣,收回视线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完全就是一个粗糙且劣质的舞台,构建这里的人似乎想要将温馨和残忍融合一起,但明显她失败了。
绿色的草地,蓝色的天空,穿着暖色调衣服的人,甚至老绅士身上常年不变的黑色西装都变成了浅咖色,但一切的一切都掩盖不住墙角处的血迹,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羊群,它们横着的瞳孔死死盯着路枕溪,还会随着路枕溪的移动转移视线。
“咩咩……”
源源不断的叫声响起,那群羊的表情带着笑。路枕溪没管他们,径直往远处的丛林走去,焦黑的树枝伸出土地汇聚在一起,是这个世界割裂感最强的地方。
他现在一点也不开心,可能是糟糕记忆被唤醒的原因,所以他现在要去找死。
镰刀被扛在肩上,路枕溪步履不停,毫不迟疑步入了这个奇怪树林。
在他身后原本交谈结束后就停下动作的人,这一刻如有所感,身体不动,脑袋转了一圈,沉默注视路枕溪步入树林。
如同黑白电影一样,他们身上的颜色逐渐褪去,麻木的表情凝固,到最后变成一堆黑白蜡像矗立在那里。
……
“咕咕咕。”是猫头鹰的声音。
时间在路枕溪进入树林的瞬间调节到夜间模式,这里本就是卡牌制造的幻境,路枕溪身为死神的便利在这里一点体现不出来,甚至他长长的黑袍时不时就挂在地上的树枝或凸起上。
镰刀碰到枯枝,上面休息的鸟儿被吓到,展翅飞起,其中一只猫头鹰换到另一颗树上,歪着脑袋打量他。
“咕咕咕。”
每往前走一步,路枕溪身上的血肉就消失一点,在他大概到达树林中心时,已经全然变回骷髅死神样子。
细长的白骨手指握紧。
他看着自己这个样子都有些不适应了,瞬间的恍如隔世让他自嘲一笑,真是的,只是不到半个月而已。
伸手将背后的兜帽盖上,瞬间他身上那点活人气被抽去。
如同真正的死神一样,步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