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记忆找到当时他被抛下的地方,那里没有记忆中发着烧的孩子,也没有提着灯的哥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白色及膝连衣裙的温婉女性。
路枕溪下意识扯了扯嘴角,却在听到骨头摩擦的咔咔声时,想起自己已经没有血肉了。
站在灌木丛里的女人被咔咔声吸引了注意,她侧过身小心询问道:“是小溪吗,对不起,妈妈现在才来找你了。”
路枕溪将镰刀抱在怀里,看着“女人”自导自演,但视线一直落不到他身上,意识到她看不见。
现在一直反问,也是为了诱导路枕溪开口,好确定他的位置。
路枕溪不出声,她就一直问。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你不知道,我当时怀上你的时候,我真的非常开心,我和你父亲那么相爱,好不容易有了你。”
相爱?
路枕溪什么脾气都没有了,都幻境骗人了,都不愿意装装样子,好歹调查一下吧。
当初他母亲和父亲没有表现出一点相爱的地方,可能有他年纪小记不清的原因在,但他哥哥每次听到有人感慨他们父母感情好,可都是不屑一顾的。
路枕溪嗤笑一声,动静吸引了“女人”的注意,她空洞的眼神迅速追踪到路枕溪的方位,脚从灌木中跨出来,被细小尖刺划伤的伤口将裙摆染红,落在地上的鲜血变成草木,随着她的动作,一条绿色小路出现。
她口中不断发出安抚声。
“小溪别怕。”
“妈妈来了。”
面容带着母性的慈悲,似乎真的是一个关切孩子的母亲。
路枕溪也不躲,任由“女人”站到他面前。
双目相对的瞬间,“女人”取出权杖狠狠砸向路枕溪,在半路被锋利的死神镰刀挡住。
植物爬上权杖,皇后空中音调转向哀伤,控诉起路枕溪的行为。
“我的孩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是如此爱你。”
“上帝,我的孩子。”
皇后力气不如恶魔大,路枕溪对她甚至只需要单手持镰刀,另一手将蔓延长到身上的藤蔓薅掉。
用力一甩,逼得皇后连退数步,在重新站回灌木前停下。
“天啊……”
“陈年在哪里!”
路枕溪直接打断皇后的话,眼中鬼火明灭看着她,企图找到陈年的踪迹。
谁知皇后听见这话,反而低头垂泪道:“那个可怜的孩子,当然是和我融为一体了。”她惺惺作态道:“他本来已经死了,是我不忍心这样一个孩子死去,赋予了他生,可是现在我的力量被抽走了,那个孩子要报答我,‘自愿’将灵魂献给我。”
“自愿?”
看出路枕溪的不相信,这位优雅的皇后带着悲伤道:“为什么要怀疑我呢,孩子。”
路枕溪可不信她废了这一番口舌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个好人。
果不其然,下一秒这位皇后就暴露了她的意图。
“所以孩子,过来吧,不要抵抗,回到妈妈这里来,以后再也不会有悲伤,不会再有痛苦。”
热切的眼神破坏了她面上装出来的温和,和恶魔如出一辙的疯狂从裂缝里钻出来。
路枕溪看着她,突然一笑。
“这样吗,那么妈妈,为什么不能是您和我融为一体呢。”
皇后脸色变了,一直虚假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睁着深绿色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我的孩子,你被外面的人带坏了。”
皇后叹了口气。
“为什么不能体谅点妈妈呢?”
路枕溪木着脸,对这场失败的角色扮演失去兴趣,手中镰刀攥紧,在皇后操控植被袭击过来前,先一步抢占上风。
刀面寒光一闪,锋利的刀刃直接割断皇后面前保护她的藤蔓。
路枕溪声音很轻道:“那么请你去死了。”
刀光闪过,皇后难以置信的垂下头,那里现在多了一个伤口,贯穿脖颈,鲜血从里面喷洒而出,在半空就变成雾气融入幻境。
“你……你居然!”
“对,我要杀你。”
皇后声音尖锐:“你不怕那个小子和我一起死!”
装出来的温和表象彻底崩溃,属于非人类的偏执恶毒曝光于现实。
皇后眼神褪去温和,残忍的观察着路枕溪。
“你真的长大了,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