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枕溪回到客栈时，天已经黑透了，沈柔芷见他失魂落魄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上前打扰。目送他将自己关到房间里。

阿彩依旧安静地待在她身后。

“你说这是发生什么了，失魂落魄的。”

“……”

沈柔芷也只是下意识问一嘴，没人应答她也不恼，收拾收拾回屋去了。

木门嘎吱一响。

“你怎么了？”

准时准点，每晚刷新的梦境沈初从门外进来，一眼就看到坐在桌前走神的路枕溪，凑近了一看，他还红着眼眶。

梦境沈初夸张的吸了口气：“不是吧，谁欺负你了。”

“难道是这两天被沈初的人生经历吓哭了。”

“唉，其实说真的，他没那么苦，现在的苦都是一时的，因为他还有更完蛋的未来。”

他的安抚可能真有用，起码路枕溪目光是被他吸引了。

他猛的站起身，差点撞到站在他身前的梦境沈初。

路枕溪道：“你和沈初记忆共享对吧。”

“这事啊，差不多吧。”梦境沈初想了想补充道：“但我只是沈初分裂出的一个可怜心魔，他有些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我也确实不知。”

路枕溪点点头，知道就好。

“你知道关于张家小姐的事情吗？”路枕溪带着期待道：“我今天见到她了，她很善良，你应该……”

“是沈初应该。”梦境沈初出口打断路枕溪，他回忆了一下，才道：“你突然问我张小姐的事情，我确实知道不多，但有一点我知道，她并没有死，后来应该过的还算圆满。”

他想到什么，勾起唇角邪气一笑：“啊，毕竟沈初不杀无辜，他也只是杀了大半个皇城的人，另一半都活的挺好的。”

梦境沈初走了，他向来行踪不定，早上才说在下一个节点等他，晚上就定时刷新了，聊到一半突然离开好像也不是奇怪的事。

路枕溪摩挲着镰刀挂件，想到梦境沈初说的还算圆满，心里松了口气。

张小姐是个好人，刚在在粥棚那里，他看到张小姐又是施粥又是救人，还会帮人找工，教一门手艺帮着他们自力更生。这样一个人不论是不是他妈妈的前世，他都希望她能得到善终。

路枕溪松了口气，看着窗外的月亮，今天的月亮好圆啊。

“蠢货，一群猪托生的蠢货。”

要是路枕溪在，就能发现，暴怒的这人正是张老爷，他靠着椅背喘气，身前的死侍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什么叫，没看到大皇子！”

“让你们去刺杀他，结果连人都没见到。”

张老爷气的闭上眼，咬咬牙道：“过几日就是围猎，你们提前藏到林子里，到时只要沈初一露头，你们马上将他斩杀。”

他摆了摆手，死侍们马上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门外有人端着羹汤进来。

“父亲，厨房给您煮了些消火的汤。”张小姐小心放下汤，用小碗盛了些送到张老爷手边。

“行了，这些事让下人来干就行了，你没事就多去结交那些曲都贵族，有你姑姑这层关系，也不用担心不能融进去，少和那些灾民来往。”他舀了一勺清汤放入嘴中，看张小姐站在一边像个木头一样不吭声，气不打一处来，碗砸在地上将她也赶了出去。

“一个个，没一个省心的。”

被赶出来的张小姐已经快步回了房间，简单写了些什么，就绕到一处偏僻院墙处，将纸条塞在一条缝隙里。

在她离开不久，从路枕溪那里离开的沈初也摸到这处院墙，从另一侧的缝隙中取出一张纸条。

上面之简短写了几个字：围猎，刺杀，危。

收起纸条，眼皮都没抬，直接就走了。

看来这一次是真的要结束了。

……

梦境沈初连着两日没来找，路枕溪也乐的清闲，就是查找到的线索变少。

沈柔芷也难得松懈两天，不再绷着精神，带着阿彩和路枕溪穿梭在曲都的大街小巷，搜集线索的同时故地重游。

“我有一种感觉，一切都快结束了。”沈柔芷手里拿着糖葫芦，咬碎外面的糖皮，甜滋滋的味道充斥口腔。

见路枕溪还是一脸忧愁，她拍了拍他，带着两人从城门出去。

走过曲折的小路，到了一处山头，有人在上面检查，沈柔芷看起来相当熟悉这个地方，带着两人左绕右避的找到一处山洞，藏在里面，有半高的树木将洞门遮挡住，不是熟悉的话真看不出里面能藏人。

“还记得我们在街上，那些人说的吗？”

“明日，皇家围猎就要开始了，我总有种预感，明天就是一切结束的时候。”

路枕溪有些走神，看着沈柔芷和阿彩问道：“如果一切结束了你们会怎么样？”

阿彩没什么反应，倒是沈柔芷放下糖葫芦，思考起来：“我们啊，大概会自由吧。”她叹了口气：“我都是个老人家了，却还要为了家里的孩子奔波多年，如果这次一切结束，我应该会先去睡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