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伸手压了压路枕溪的帽檐,他目光落在前面的二柱身上。
“大概就是他口中那位叫小雀的姑娘。”
“毕竟他三句话有两句都要提到小雀。”沈初笑了下:“就像我死了也会一直惦记你一样。”
路枕溪按着兜帽的手顿了下,翻了个白眼给他。
“我们认识的时候你就是死的,当然是你死了才能惦记我。”
沈初闷笑两声,靠在他胸口的路枕溪能明显感受到震动。
路枕溪有些不适应的偏偏头,转移话题。
“沈初,你有没有觉得,在这里,我们越来越像人了。”
“是。”沈初颠了颠,将怀里的人往上调整了点。这个姿势让路枕溪整个人都只能靠在他身上,但相对能听的更清楚。
“你屏气试试。”
路枕溪虽然疑惑,却还是按照他的话做起来。
和以往的轻松不同,这次屏气让路枕溪感受到久违的窒息感。
要知道人在死后生理机能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这样的特征会让他们能够去到常人不能去的地方,现在突然生理机能回归,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两人悄声说话的间隙,他们已经走到那块石碑处。
二柱突然停下脚步。
“我们到了。”
沈初改抱为半搀扶,撑着路枕溪的身体。
空荡的荒地瞬间白雾弥漫,随着一阵微风拂过,破旧的村庄突然出现。
“二柱,你又跑出去了!”
一白发老人拄着拐杖出现在村口,看到二柱马上担忧变愤怒,但又在看到沈初时脸色变得奇怪,视线在沈初和路枕溪之间打转。
良久,他拐杖在地上敲了敲,什么都没说,颤颤巍巍转身往村子里去了。
“二柱,送他们进来。”
二柱听了却没有动,他双眼无神,呆呆的看着天空。
那里,太阳正在以一种相当快的速度下落。
二柱像是一个呆滞的木偶,脖子一卡一卡转动,目光看向沈初。
“你……”路枕溪想说什么,却见二柱眼中突然落下的红泪,到了嘴边的询问最后只变成一句担心:“你还好吗?”
二柱扯起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从眼眶中疯狂外溢的血泪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扭曲且诡异。
他张了张嘴,却被从村子里传出的声音打断。
“二柱,我让你把客人送进来!”
老人看起来苍老,这嗓门却一点不小,都看不到人影了,声音还是那么清晰。
表述清晰,言简意赅。
二柱失魂般抓起草绳,用力一甩将草席上的三人扔到了村口,就是力道没控制好,三人甩在地上摔了个东倒西歪。
“……你们,嗬嗬嗬,进去,走!”二柱的脸扭曲变形,红的血黑的痂糊在一起,他痴痴笑起来:“差一点,差一点……哈哈哈。”
一切的发生都很快,二柱突然爆发,向着路枕溪他们二人冲去。
按照他的力道,真撞到人身上肯定是捞不到一点好的。
加上他们现在身体脆弱,谁知道经不经得起这样一撞。
刚积攒了点力气,路枕溪下意识伸手挡在沈初身前,横拿镰刀,却瞬间被连人带武器一起被往后一转,宋朝抓住他的腰,将两人的位置互换了。
“没事,有我在。”
同一时间,沈初手腕上的红线暴涨,编织成一面红色的盾牌,挡在两人身前,也将发疯的二柱弹飞。
“啊啊啊!”
二柱大叫着,脸上已经看不出五官了,只是凭借着本能冲撞,在两次受阻后,他也转变了方向,向着黄沙中飞奔而去。
“……他,这是?”路枕溪看着二柱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郁气。
可能是救命之恩的原因,对二柱,路枕溪始终抱着一分善意,眼见救命恩人变成这样,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沈初看出他的心思,将手搭在他肩上,带着他往村子里进。
“走吧,去找那位族长,我有种预感,他会告诉我们一切。”
嘴上说着找族长,但还有急需解决的现实问题。
那就是地上昏睡的三人怎么办。
路枕溪蹲在阿一身边,掐了一下他的人中,但一点反应都没有。
“也不能不管他们。”路枕溪拿着镰刀在几人身上碰了碰,没什么变化。
他站起身冲沈初摇摇头:“没办法,我的镰刀也装不了他们。”
“是因为成为人的原因吗?”沈初摸着下巴想了想,手随便一抓,一块黄色破布出现在他手里。
他用破布试了试,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
“对,地府给配的工具。”
沈初解释完,却见路枕溪摇了摇头。
“我想说的是,你当时好像想用这东西抓住我。”
沈初表情一僵,立马辩解道:“亲爱的,如果我知道现在我会如此爱你,我也……不会放弃当时追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