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哈哈一笑，拍了拍徐乱的肩膀道：“这不是清爽多了？媳妇娶的不错，这下母亲可不用再担忧你无人照顾了！”

“让世子见笑了。内子实在是看不过我这乱糟糟的样子。”

朱高煦却不耐他们客气来客气去，抓过徐乱就往前拉：“徐乱，待会咱们好好比比。上次在西大营让你手下赢了，我可不服气！咱俩亲自比划比划，这么多天可把我闷坏了。”

“郡王箭术精进，属下多日不练，可生疏了。若是输了，郡王可别怪我。”

“好你个小子！你要是有意让着我，我可不答应！”朱高煦捣了徐乱一拳大叫。

朱高炽在一旁看着，笑着摇了摇头。

他这弟弟眼高于顶，寻常人根本不放在眼里，唯独对徐乱另眼相看。

几人正说着话，大帐后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让开！”

一个人影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

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来到帐前，一身火红色的骑装，窄袖束腰，衬得她身形纤细又利落。腰间束着金丝绦带，领口袖口绣着金色的云纹，在阴沉的天色下闪闪发亮。头上戴着赤金镶红宝的冠饰，耳坠是纯金的葫芦坠子，手腕上一对金镯子，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整个人如同一团燃烧的火，耀眼夺目，晃得人眼花。

她手里还攥着一条马鞭，鞭梢是金色丝线编的，握柄上嵌着一块红宝石，随手一甩，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常宁郡主。

她一转过来，瞥了一眼徐乱，目光就锁在了袁微识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嘴角一撇。

“徐乱，这就是你娶的夫人？”她转向徐乱，“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徐乱眉头一皱，往前迈了半步，挡在了袁微识身前，抱拳道：“郡主——”

袁微识也一怔，她大概猜到了面前的人是谁，伸手推开徐乱，挂上端庄的笑容行礼：“臣妇袁氏，见过郡主。”

“啧啧，徐乱，你就这样的眼光？你这媳妇这么病恹恹的，连个弓都拉不开吧？倒是挺会装腔作势的，跟那群奉承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袁微识微微一笑道：“郡主金枝玉叶，气度不凡，臣妇初来乍到，骑术确实粗疏，让郡主见笑了。”

常宁仰头得意一笑，正待继续输出，却被朱高炽怒喝一声吓得缩了缩脖子。

“常宁！”朱高炽宽厚的脸上露出一丝怒意。

“不得无礼！袁夫人是客，是我们自家人，你这般行事成何体统？”

“大哥！“常宁跺脚，眼圈微红，“你为何帮着她！难道这妖女也迷惑了你吗？“

“住口！”

“胡闹！”

“郡主慎言！”

朱高炽脸上的怒意又增了五分，常宁意识到自己口无遮拦，脸色瞬间白了三分。她张口欲辩，被朱高煦按住。

“常宁，开开别人玩笑算了，怎么大哥的玩笑也敢开了？你这让大嫂听见，免不了又闹到母亲那里，大家都不好看。走走走，跟二哥到后面去射柳。”朱高煦撩起眼皮嘻嘻一笑，拉住常宁便要离开。

“郡主且慢。”徐乱面容肃穆，上前拦住。

“属下娶妻袁氏，三书六礼，明媒正娶。放于掌心，视若珍宝。”徐乱一字一句道，“袁氏出身书香门第，品行端方，自到边关以来，操持内外，贤良淑德，是属下珍之重之、绝不容人轻辱的妻子。郡主方才‘妖女’二字，不仅辱及属下妻子，更是辱及属下与徐家清誉。

“郡主若觉我们有何处不妥，大可冲属下来。但若在外妄议内宅、折辱臣妻，徐乱虽为臣属，亦不敢苟同。今日之事，还请郡主向内子致歉。”

常宁紧紧攥着马鞭，高高扬起下巴，抿住嘴唇。她自幼在王府长大，也曾常年与徐乱玩笑，何曾被他如此当面顶撞？

她猛烈呼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究是没吭声，只将脸别向一旁，嘴唇抿得死紧。

朱高煦见状，细眼眯起扫射一圈，上前一步打着哈哈道：“徐乱你也是，都是一家人，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重？常宁年纪小，你跟她计较什么。来来来，常宁跟我去射柳，二哥带你玩。”

“郡王，”徐乱却不为所动，“郡主年幼，属下可以体谅。但‘妖女’二字，不是玩笑。若今日不辨清楚，日后传出去，属下妻子如何立足？徐家又如何在王府自处？郡主一言，关乎名节，还请郡主慎之。”

朱高煦眯起眼睛，正欲讲话，被朱高炽打断。

“常宁，给袁夫人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