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常宁跺脚，眼圈已经红了，“你也为了一个外人逼迫于我？”

“弟妹是徐乱正妻，朝廷命妇，长幼有序，内外有别，常宁你既出言不逊，便有失郡主体统。常宁，你方才言语无状，辱人名节，已是大错。今日你须得向弟妹赔个不是，以正家风。”

常宁不再说话，眼泪在眼圈中转着，却一直没落下来。

“你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今日便以世子之名，代父王行家训。”

常宁看看严肃的朱高炽，又看看肃穆的徐乱，再看看袁微识——她只是安静地站着，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在看戏。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终于低下头，轻飘飘的“对不起”与眼泪一同落下来。

她转过身，将手中鞭子重重打在地上。

袁微识转眼看过肃穆的徐乱，心中并非不震动。她从未想过徐乱会为了她如此强硬。但是若今日这一口气出了，使得郡主下不来台，日后徐乱他自己的绊子可就多了。

她绕过徐乱，上前半步躬身道：“世子殿下言重了。郡主正值芳龄，性情率真，不过是一时口快，臣妇岂会放在心上？此地风大，郡主千金之躯，还望保重身体，莫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今日围猎在即，臣妇不敢耽搁殿下与郡王的兴致。”

徐乱偏头看她张口欲言，被袁微识一眼堵了回去。

朱高炽长长叹了口气：“弟妹深明大义，倒是叫我惭愧。常宁，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他摇摇头，对朱高煦摆摆手：“老二，带她下去吧。让她在帐中好好反省，今日不许她再出来胡闹。”

“得嘞。”朱高煦早就等着这话，笑嘻嘻地一把揽住常宁的肩膀，“走吧小祖宗，后头射柳没你的份了，二哥陪你喝口热酒暖暖身子。”

常宁挣了一下没挣开，被朱高煦半拖半拽地往后走。她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徐乱和袁微识两人并肩站立，十分和谐。她猛地扭头，眼泪又落了下来。

二人消失在大帐之后，朱高炽才苦笑着对徐乱道：“徐乱，常宁被侧妃娘娘惯坏了，十分娇纵，你莫要往心里去，不要坏了我们之间的情分。”

徐乱抱拳行礼：“世子哪里话来，今日冒犯郡主，请世子责罚。”

“罚什么罚，”朱高炽摆摆手，又看向袁微识，温声道，“弟妹受委屈了。高煦说得对，都是一家人，日后常宁若再如此，你只管来告诉我，我一定替你主持公道。”

袁微识垂眸，轻声道：“多谢世子殿下，臣妇不曾受委屈。”

“行了，不说这些了。”朱高炽摆摆手，朝朱高煦和常宁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让她俩兄妹去吧，常宁那脾气，也就老二治得住。”

他顿了顿，又对徐乱道：“徐乱，你陪弟妹先歇歇脚，晚些时候咱们再聚。”

徐乱却又拦住朱高炽：“世子，借一步说话。”

朱高炽见他神色郑重，便随他往旁边走了几步，离袁微识和随从们远了些。

“何事？”

“世子，猎场太大，世子和高阳王、郡主千金之躯，今日又有不少官员家眷随行。日前北京城内屡有细作出没，行踪诡秘，属下以为，围场这边的安防还需再加强几分，以防万一。”

朱高炽眉头微蹙，点了点头：“你说得倒也有理。这几日北京城里确实不太平，听说从谢贵那边抓了几个细作，还没审出什么名堂。你有何建议？”

徐乱沉吟片刻，道：“属下有三条建议，请世子斟酌。”

“讲。”

“其一，围场周边设三道哨卡。最外圈派探马巡哨，中圈设固定哨位，内圈则由亲卫贴身扈从。三道哨卡之间以旗语、号角为号，一有异动，立即传报。”

朱高炽微微颔首。

“其二，所有进入围场的人员，不论身份，一律查验腰牌。随行仆从、车夫、厨役，无腰牌者不得入内。各府女眷带来的丫鬟婆子，也须由各府管事统一造册，交与侍卫核对。

“其三，在猎场四周密林中布置暗哨，每哨两人，配响箭。若真有不测，响箭一响，内外皆知。另备应急马匹，分驻三处，以便紧急时护送世子与郡主撤离。”

朱高炽听完，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徐乱，你心思细密，不愧是少年将军。”他拍了拍徐乱的肩膀，“外祖父若在此，必定十分骄傲。若不是你提醒，今日怕是要出纰漏。”

“世子过誉了。属下久在边关，习惯了小心行事。”

“没错，小心驶得万年船。”朱高炽招手唤来一名亲卫，“周全，你过来。”

那亲卫三十来岁，面容黝黑，步履稳健，上前抱拳道：“世子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