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么耗着?”
“燕地防卫森严,关卡盘查严密,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这群人既然在燕地,便插翅难飞,早晚能问出幕后主使,郡王消消气,不必急于一时。”
朱高煦又饮下剩下的半杯茶水,仍旧不解气,还是抄起鞭子狠狠在地上抽打几下才罢。
徐乱脸颊抽动一下,心里略有些无奈:这位高阳王真真是和常宁郡主一个脾气,整天拿着鞭子抽地。
朱高煦抽完鞭子,才深吸一口气道:“这群人摆明就是冲着我大哥来的!若是今日目标换成我,以我的身手和身边护卫,他们根本近不得我身,早在出手前便丢了性命!”
徐乱闻言微微颔首赞叹:“郡王勇武冠三军,北疆将士无人不晓,这些贼寇自然心知肚明,不敢轻易捋你的虎须。”
提及朱高炽,朱高煦面色渐渐复杂,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又有一些鄙夷:“我大哥性子太过仁厚,不对,软弱。别说审讯凶徒,平日里连大声呵斥人都极少。这群人算准了这一点,知道落在我大哥手上,有机会浑水摸鱼,才敢铤而走险。”
徐乱劝解道:“世子身居后方,坐镇根基,本就以宽仁收服人心。为政之道与沙场厮杀本就不同,宽厚待人并非过错。”
朱高煦嗤笑一声:“那是你没见过他处理军务的样子,一个粮草调拨能议上三天。这样的性子,怎么带兵?怎么打仗?”
话说完朱高煦便觉自己多言了,摇摇头不再提及此事。他思忖一会,情绪又高涨起来:“其实审与不审,结果都大差不差。如今金陵那边新帝蓄势已久,处处针对我们,这批刺客十有八九就是那边派来的爪牙!眼下局势紧绷,早晚必有一战!”
说到这里,朱高煦整个人容光焕发,摩拳擦掌:“这才是大展身手的好时机!徐乱!你我并肩作战,直接打到金陵去!到时候,这天下的格局,就要重新写了!”
他双手撑桌,向前探身道:“徐乱,你我一同在军营长大,情同手足,待到举兵之日,便并肩踏平皇城,定要让那些小人付出代价!”
徐乱微微摇头,出声婉拒:“郡王的心意在下心领了。可北疆尚有鞑子帖木儿部虎视眈眈,边地离不开守军,我身负守备之责,必须留守北境,无法一同南下。”
“嗨!北边那些鞑子不过是疥癣之疾,弹指就能平定!” 朱高煦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笑道,“你就是性子太过谨慎!等大事一成,父王登临大位,我必定在他面前力荐,为你求取异姓王的爵位,共享富贵!”
徐乱只是淡笑不语,他十分了解朱高煦,一提起打仗便如同疯子一般,此时与之争论十分不智,顺毛捋便好。
就在这时,门外一名亲兵这门外躬身禀报道:“启禀郡王,常宁郡主方才派人前来传话,请郡王暂且等一等,郡主尚在路上,片刻即来,有要事前来禀报。”
朱高煦眉头一皱:“什么大事?”
“小的不知。来人只说郡主稍后就到,让郡王务必等她。”
朱高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知道了,下去吧。”
听到常宁的名字,徐乱已然起身拱手:“既如此,末将先行告退。”
朱高煦嗤笑一声:“那丫头还能吃了你不成?无需理她!战事一起,哪有空管她们这些妇人之仁?当真是不分轻重。”
他转头看徐乱离开之意十分坚定,也不忍他冷脸呵斥常宁,便摆手道:“得了,我知道你向来避嫌,不愿和常宁多打交道,你先走吧。”
徐乱松了一口气,抱拳离开。
他本就心系袁微识,围场遇刺一事过后,始终放心不下,此刻得了脱身之机,不再多做停留,快步走出偏屋。翻身骑上黑风,缰绳一扬,骏马长嘶一声,踏着暮色朝着营地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疾驰不停,不多时,便远远望见了智观楼与连片的营舍灯火。临到帐子前,却突然发现虎子愁眉苦脸一脸焦虑地站在门帘前。
徐乱翻身下马大步上前,虎子迎了上来,一脸惊恐。
徐乱心中一凛,掀开门帘进了帐子。
“大人,夫人,夫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