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常宁怀疑地看着道衍。
道衍反问:“你在哪里找到她的?”
“在,在上山的小路。”
道衍一拍手,唱了个喏:“阿弥陀佛!那可不就是了,贫僧礼佛下山休憩的小屋正是在小路尽头。”
常宁的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满脸狐疑。但道衍大师在燕地地位崇高,深得燕王信重,她即便怀疑,也不敢再说什么。
朱高煦笑道:“我就说嘛,这下误会解开了,常宁莫要再生事。徐乱,快带弟妹回去吧。”
徐乱纹丝不动,仍旧举着刀指着世子,并不理会朱高煦的圆场。
屋内冷了一瞬。
袁微识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摇了摇头。
徐乱低头看她,脸边肌肉抽动,手中的刀越攥越紧,青筋暴起。
“走吧。”袁微识轻轻动唇,并未发声。
她眼前一阵晕眩,轻轻靠在徐乱胸前。
徐乱恍然:“我给你叫医生。”
他反手把刀插回刀鞘,并未理会屋里四人,打横抱起袁微识,大踏步离开。
身后,常宁跺了跺脚,还想说什么,被朱高煦一把拽住。
“小祖宗,别闹了。”
“二哥!她明明——”
啪!
朱高炽反手一个耳光扇在了常宁脸上。
“今日之事暂且寄下,待明日回了北京禀明父王,你亲自去向徐乱夫妇负荆请罪。”
朱高炽狠狠瞪了常宁一眼,转身离开。
长兄发话,常宁不敢反驳。她捂着脸,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转,却始终没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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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营中巡夜兵丁的脚步声来来回回,又渐渐散去。
徐乱把袁微识抱上黑风,自己也翻身上马,把兜帽扣在她头上,又用大氅把她严严实实裹住,这才拍马前行。
雪后西山空气凛冽,月亮高高升起,上下一片银白,恍若白日。
袁微识静静靠在徐乱身上,紧绷的神经渐渐舒缓下来。砰砰的心跳就在耳边,温热的手臂环住自己,她心中突地闪过一个念头:这是第几次一起骑马了?
第三次一起骑马了,徐乱心中如是想。
下午尚且气她自作主张扰乱战场,晚上她又变本加厉自己跑到深山野林见别人。
若是真的出了事……徐乱拉着缰绳的手微微颤抖,立刻掐灭了这个念头。
还有洪四——早知道当时不留下他了,这主仆二人一个敢下令,一个敢执行,虽说这次他及时赶回来给自己报信求救,却也是害得袁微识颇受了一番苦,管他什么身份背景,这次都留不得了!
徐乱眯了眯眼,脸色阴沉下来。
二人各怀心思,转瞬便到了自己帐子前。
虎子和洪四立即迎上来,徐乱眉头一皱。
“去智观楼叫两个会伺候的下人来,再去请大夫。”
徐乱心中暗暗后悔,早知道就不应该听袁微识的瞎指挥,不带丫头过来。这下她受了伤,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还是自己太不了解闺阁女子的生活……
袁微识却并不愿下马。这时候请了大夫,只会惊动更多人,她依旧不能安静休息,还要感激来自各处的慰问。
她轻轻拉住徐乱的手臂道:“我们可以回山下小院吗?”
这时候回去,尚且要骑一刻钟马,她还要在马上再冻一段时间,徐乱抬头看天,微一踌躇。
袁微识微微喟叹:“是不是太晚了,麻烦到你们的安防打算?那便算了。”
“你想回,我们便回。”徐乱深吸一口气打断她,解下身上玄色大氅裹在她身上,一扯缰绳,转身又朝大门奔去。
身后的胡子和洪四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不是该跟上去。
冷场几息后,洪四按住打算去驾马车的虎子,自己骑马追了上去。
前面的徐乱双腿一夹,黑风喷了几下鼻子,小步奔跑起来,瞬间便到了围场边界。几个士兵刚轮换完,正漫无目的的踢着脚下的雪。
“开门!”
几个士兵闻声抬头,只见马上的徐乱面容肃穆,高高扬起鞭子,抽打了一下地面。
士兵连忙上前拉开木栅栏,徐乱不耐烦,直接纵马跨了过去,接着又是一声“驾”,黑风撒开四蹄奔向远方。
几个士兵停下了开门的手,面面相觑:“徐大人这是干什么去?前面仿佛有个人?”
袁微识自然听不到身后士兵的言语,她被风胀满了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