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满脸委屈,却不敢再发声反驳,只得咬着嘴唇默认,一双大眼睛依旧蓄着眼泪。
徐王妃见她这样,心知她性子骄纵,必定不愿意心甘情愿去给袁微识道歉。若是她独自前去,怕是非但赔不了罪,反倒再生事端。
她长叹一口气,对燕王道:“王爷,常宁嘴笨,还是派个人陪她一起吧,这样也好有个转圜。”
燕王一听便明白妻子的意思,又重重哼了一声:“仪华,你惯会给孩子留脸面,你看看她,可有一点服气的意思?”
王妃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燕王不要再提。
燕王终是皱起眉头,挥挥手让她先下去:“罢了,你回去好好收拾收拾,午后便去!”
常宁悻悻从地上爬起来,被下人搀下去。
燕王重重向后靠在榻上,揉了揉眉心。
“这孩子,被侧妃惯坏了。这个节骨眼上,净给我惹麻烦!”他低声说。
王妃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好在没出什么大乱子,就让王姥姥陪她一起吧,有王姥姥提点周旋,应当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
朱棣沉默点头:“你看着安排便是。”
王妃瞥了一眼朱棣,叹息道:“本来是想请王姥姥在王府颐养的,没想到又要请她老人家出面收拾烂摊子。只怕这次去了徐宅,她又不愿回来了。”
朱棣面皮抽动,脸色又阴沉下来,带上了恨恨的神情。
王妃看着他脸色变换,未再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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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徐宅,茶香袅袅,张老恭人如约而至。
袁微识迎到二门,亲自搀扶张老恭人进来。
“老恭人今日气色好多了。”
张老恭人拍了拍她的手背,难得露出一点笑意:“托你的福。多亏了你赠的安神药,我老婆子被顽疾缠了数年,夜夜辗转难眠,服下药后总算能安稳入睡。今日特地登门,一来道谢,二来也厚着脸皮,想再求取几丸。”
袁微识连忙道:“管用就好。老恭人若不嫌弃,我再拿几丸给您备着。”
两人进了花厅,分宾主落座。桌上茶具一应俱全,袁微识亲自动手,烧水煮茶,一丝不苟。
待冲好第一盏后,张老恭人端起茶盏闻了闻,赞了一声好:“在北京竟能喝到这样好的甜白。”
“是徐大人的好友从福建送来的。我不太懂茶,只觉得好喝,老恭人喜欢就好。”
张老恭人正色道:“阿识你太过谦了,我可不爱这一套。”
袁微识抿嘴微笑,不再自谦。
张老夫人见她不再讲话,便继续道:“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今日来,一是谢你上次的药,二来是想问问,你手中的安神药,可有配方?”
“我这里只有丸药,老恭人若需要,尽管拿去。配方却没有,概因我也不懂这个。只是张大夫说过,成药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老恭人若真想根治,还是得等好大夫亲自把脉开药才是。”
张老恭人面带犹疑,叹气道:“也罢,马上年关,寻医问药的总是不吉利,年后再说吧。”
袁微识暗自盘算,这些丸药隔几日一服应该也能撑到出了正月,到时候再请大夫也来得及,便没有再劝。
她正要与张老恭人继续谈论些养生之道,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青杏匆匆撩起帘子闯了进来,面色古怪:“夫人,王府来人了。”
袁微识心中一喜:“王姥姥回来了?”
青杏尚未回答,门帘又掀了起来,一个陌生的丫头打起了帘子,接着进来的果然是王姥姥。
“王姥姥!”袁微识心中一喜,站起身来。
王姥姥容长的脸却也有些复杂,她匆匆朝袁微识行了一礼道:“夫人,郡主来了。”
话音未落,郡主已经跟了进来。
袁微识和张老恭人对视一眼,双双起身迎接。
常宁郡主今日打扮素净了许多,只穿了一件鹅黄衫子,略戴了几个红宝石头面。她眼眶下面已无泪痕,但是红彤彤的鼻尖却出卖了她。
她定定看着袁微识,噘着嘴不动。
袁微识心中一动,领悟到了什么,看了一眼王姥姥,王姥姥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