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顿了顿，放轻了语气又道：“这第二件么，还是常宁那丫头的事情。上回西山那次，是她莽撞了，王爷已经罚过她了。她虽然性子骄纵，但是确实是没有存什么坏心——这一点你也应该看得出来，以她的脑子，想不出更多的坏点子了。”

王妃苦笑一声，又显得十分无奈。

话说到这个份上，袁微识若是再不依不饶，岂不是显得很不懂事？

“王妃言重了，我怎么担当得起？”

王妃握住袁微识的手，郑重承诺道：“我替她给你赔个不是。过去的事，咱们便一笔揭过，往后还是一家人。你若是不嫌弃，便叫她一声妹妹，若她以后再胡闹，只管来告诉我，我来教训她！”

“郡主年纪小，性子直率，臣妇也很喜欢呢。以前的事情，臣妇从未放在心上，王妃莫要再提了。”

王妃松了口气笑道：“这便好，你是个大度的。可是——”她转脸又挂上忧虑，“徐乱那孩子却是个记仇的！自大从西山回来后，他便没登过王府的门。我叫了他好几次，他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还给我推说军务繁忙！”

王妃又好气又好笑，拍了拍袁微识的手道：“他跟我使小性子，我却不能不理他。眼看着我们徐家就要祭祖了，还跟我赌气闹笑话，成何体统！你回去也劝劝他，说我服软了，让他快来看看我吧！”

袁微识一怔，这才知道徐乱这些日子在干什么。她心中产生了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在她心里，徐乱从一个狠厉的阎王，到温顺的丈夫，现在又变成了甩小性子的毛孩子！

而徐乱又是有何种依仗，敢和王妃叫板呢？难道他这个徐家义子的身份竟然是如此重要？

袁微识压下心头重重疑惑，也附和着笑道：“真是羞煞人了！王妃放心，徐乱必定是真的军务繁忙，王妃再叫，必来的。”

王妃摇摇头笑道：“你这么说我便放心了。”

说罢抬了抬手，数名内侍便抬来数个小箱子，绫罗绸缎，成套金玉头面，南北珍果，名贵药材摆得溢出来。

“这些是我做主给你过年添置的东西，你别推，好好的做几身衣裳，祭祖的时候站出来给我看看。”

袁微识心知这便是王府这边给自己的赔礼了，当下也不推辞，尽数收下。又陪王妃聊了些闲话，才告辞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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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侧妃憋着一肚子闷气回转照影轩，刚踏入暖阁，扬手就将桌上一套白玉茶盏狠狠扫落在地。

“哐当” 几声脆响，玉杯玉碟摔得四分五裂，碎瓷溅得到处都是，殿内宫女内侍齐齐吓得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都滚出去！”

其余众人齐齐爬起来退下，只留了亲信嬷嬷和大丫头小翠两人。

“她算什么东西！一个流放来的罪臣之女，也敢在我面前拿大！还敢拿王爷和王妃来嘲笑我！”

赵嬷嬷连忙上前收拾碎瓷片，一边收拾一边低声道：“娘娘息怒，为那样的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

“那是个什么东西也值得我气？我是在气那个孽障！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摆在眼前的机缘都不懂得争，半点不会为自己筹谋，眼睁睁看着徐乱被旁人占去，往后咱们母女只能任人拿捏！”

大丫头小翠接过碎片悄悄拿下去，赵嬷嬷方才上前扶着蒋侧妃坐在软榻上，伸手揉她胸口顺气：“娘娘息怒，郡主年纪尚浅，一时闹脾气罢了，过些日子便能想通透。王爷素来重情，对娘娘一向体恤，王妃性子又宽厚和善，断不会亏待您与郡主的。”

蒋侧妃闻言，唇角扯出一抹讥笑：“王爷重情？早年我刚入王府时，也这般傻傻以为。这么多年冷眼瞧着，才算看透他。他与王妃乃是少年结发，夫妻同心；对待一众武将臣子，亲如同胞手足；唯独对我，当个宠物一般，半点真心都无！我们蒋家好歹也是地方大族，我长房嫡女，好端端的一朵花嫁给他，现在就是这般下场！至于王妃，瞧着温和慈悲，真真是一尊笑面佛，面上事事包容，暗地里步步算计，谁真同她对上，才知晓其中滋味！”

赵嬷嬷喏喏不敢接话。

蒋侧妃手里撕扯帕子，咬着嘴唇苦笑一声：“王爷最近也不爱来我这儿了，我连个宠物都当不上了。若是哪日他厌烦了我，厌烦了常宁，我们娘儿俩在这王府里，不就是别人案板上的鱼肉么？”

她回身软软靠在榻上，只觉满目凄苦，无人可依：“日后我与常宁日日受人磋磨时，嬷嬷别忘了拉我一把。”

小翠收拾完碎片回来，一眼就看到哀怨的蒋侧妃和低头抹泪的赵嬷嬷，连忙上前进言。

“娘娘切莫妄自菲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