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不断流逝的……
在死线的边缘,无心挣扎之物。
明明只要松手,立刻就会灰飞烟灭。
就算状况糟糕到这种地步,却宁愿匍匐着,像指缝间的细沙一样慢慢消失,也不肯接受拯救的双手。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如此抗拒光。
这张卡看起来只想去往另一个世界。
仁慈的恐惧已经留不住这个生命了。
可莱希哈忒说,这张卡牌也是他的半身。
作为毁灭性的武器,被莱斯哈忒制造出来,迷茫而憧憬着世界的少女。
她能熟练使用从人体和大地中抽取、返还能量的丝线。这种丝线既能劈开空间,也能编织成环带稳定恐惧兽的精神。
这种混沌的两面性还体现在,她既拥有「俱舍怒威」字段,也能体会「恐吓爪牙」的心情。
……难以置信。德才兼备这种描述竟然有能派上用场的一天。
不过莱希哈忒也说,他总共算下来也只见过对方两面。她真正的情感内核为何物,他并不清楚。
那一剑斩断了他们之间的关联。
被创造者认定为背叛者划下的创口,势必会在心灵上引起连锁改变,就连莱希哈忒也无法估量将会导致怎样的后果。
“单从这张卡的表现来看……”里姆哈忒略带惋惜的声音传来:“她已经失去对生命的眷恋了。”
是遭到打击后的心灰意冷了吗?从表象上看,或许是的。可心灵向来复杂又敏感,实在不宜妄下断言。
“再想想办法吧,维萨斯!加把劲!来个灵光一现啊!”一边是莱希哈忒充满信任的目光。
一边是里姆哈忒若有所思的低语:“让她知道世界上还有在乎她的人,或许就不会再抗拒治疗了吧?”
中间,是有些尴尬地倾听着双方意见的维萨斯。
作为心灵的守护者,里姆哈忒的声音无法直接传达到莱希哈忒耳中。
当然,他也可以调动能量现出身形,但为了保留力量应对未来的危机,里姆哈忒选择继续隐匿。
所以,就只能由维萨斯来翻译里姆哈忒的建议了。
试探性地,维萨斯寻找着上个轮回初始时的心境。那时的他能毫不犹豫地对莱希哈忒发起攻击,像是放空了大脑,一片空白。
尽量保持着这种空白,维萨斯把里姆哈忒的问句改成了陈述句,说出了口。
——!
莱希哈忒瞪大眼睛,不受控制地竖起毛发,不可能!这绝对不是维萨斯能说出来的话!
“不、不行!”
他连连挥爪摇头,“那种事情我做不到!我们……再说了,我只见过她两面啊!这种话哪能这么随便就说出口啊!”
真的要给予极寒中的人以温暖的假象吗?能一直维持下去倒是好说,但他的这条命已经不可能坚持那么久了。
莱希哈忒诚恳地后退了几步,再看了一眼维萨斯伸出的手,不禁又退远了一些,不知所措微微后仰。
“能够为了维持对方的生命,一刻不停地给出力量,却不能告诉她,她对自己、对这个世界有多重要吗?真是可爱啊,莱希哈忒。”
里姆哈忒发出了轻笑。
“但也不能太为难莱希哈忒了,那么就由你来说如何?维萨斯?”
对自己说一些“不要放弃希望,我来了”、“很抱歉让你受到了伤害”之类的话,应该不算困难吧。
维萨斯不禁打了个寒颤。
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里姆哈忒是不是故意提的这种建议。
但那是「喜悦」啊。
象征着「世坏」最后的良心。
如字面意思上的「喜悦」,不管好坏都以积极的行动看待。这样的人,会有坏心眼吗?
“若是任由她就此消亡,她的灵魂就会落入吠陀之手。届时,无论她的本性如何,都会在时间的倒流中遭受侵蚀。”
“新的世坏诞生了新的生命,我们也因此提前苏醒,甚至保留住了过往的记忆。我想这之间多半有所关联。无论如何,都要小心地唤醒她,才能知晓答案。”
里姆哈忒收敛起了笑意,慎重地给出另一种解答。
维萨斯点头。
刚才那种抗拒的心思,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他看向手中卡牌的目光,渐渐变得沉默。
要知道同样一番话,从朋友和仇敌嘴里说出来的意义截然不同。而维萨斯很清楚,自己于这具分体而言,不过是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所以他说的也只是很普通的话。
想要知道你的名字。
想要知道你的故事。
独自承受的痛苦就像一颗星星那么沉重,但只要说给一个人听就会变成半颗,说给更多人听就会越来越轻。
话音落下。
而现场的结果,不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维萨斯低头看去,原本黯淡模糊的卡面,此刻正有暗流在其中缓缓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