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陆袖浑身僵硬,被直面而来的死亡气息吓得肝胆俱裂,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颤音,既出不了声,身体也动不了,已是彻底被吓傻了。
晁汶眼中残存的光彩渐渐熄灭,他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所维护的,他所希冀的,他所追逐的,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想起今天夜宴时那封不知道被谁送过来的密信,想起上面的诗句,想起那一刻自己雀跃的心跳,和随之而来的疑虑。
但是最终,他还是出现在了这里,并迎来了死亡。
壮志雄心,家国大业,转头成了空。只有那一句‘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而我多希望,这是真的......
气绝身亡。
连续两剑杀了晁汶,陆醇的神情越发癫狂,眼见陆袖也要变成他的剑下亡魂,他却突然动作一滞。
后背陡然一阵寒意袭来,陆醇来不及思索,刺出的剑势猛然回转,同时侧身横档,恰好抵住了来自侧后方的偷袭。
只是陆醇实在没料到刺客力气那么大,他全力一挡也只是勉强抵住对方的攻势,短剑却差一点脱手!
即便如此,他也是连退了两三步才站稳身形。
陆醇定神一看,刺客竟一身陆氏部曲的装束,顿时惊怒道:“你是什么人?!”
来人哪儿会给陆醇反应时间,一声不吭地又拿着刀扑了上来。
陆醇挡了两下,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他心知不好,当机立断就要大喝“来人”。
可那刺客实在勇猛得不像话,还不等陆醇呼救,刀柄一转,就重重地打在他拿剑的右手腕上。
陆醇吃痛,手一松,短剑被刺客劈手夺去。
下一瞬,那剑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准确地刺入了它昔日主人的心口。
鲜血汩汩地涌了出来,在夜色中,如浓墨般缓缓晕染开来。
陆醇大睁着双眼,山岳一样的身躯轰然倒地,再也没了声息。
而陆袖早先一步被打晕过去。
从黑暗中走出来,陆茗踢了踢陆醇的尸体,叹了口气道:“真想不到,就这么结果了他的性命。”
亏他还酝酿了一肚子的连环计,谋划着怎么步步为营,布一个大局,把陆醇网进去呢,谁知道转眼就被眼前这个男人给暴力弄死了:“所以,这就是你一定要跟我一起来的原因?”
“他该死。”
靳威冷哼一声,并没有正面回答陆茗的问题,只把晁汶扔在一边,将昏过去的陆袖拖过来,再把陆醇的尸体扔在陆袖身上,短剑剑柄也塞进他手里,然后将周围稍微布置了一下。
“这样会不会太老套了些......”陆茗有些为难的样子,忍不住吐槽:“也太敷衍了,漏洞百出啊。”
靳威忙完了,把陆茗牵过来,又开始用手摩挲他细嫩的手背:“无妨,这是很多人期望的解决方式,再多漏洞也有人主动补全。”
陆茗语塞,拼命把手往回缩,气道:“你够了啊,不就是被陆老贼摸了下吗?这么没完没了的.......手都要被你擦破皮了!”
靳威拿起那只小手亲了亲,陆小茗于是就消了音,红着脸任由对方继续擦擦擦。不过这个异族混账手上的力道到底是轻了许多,近乎抚摸。
“要不是你坚持,我原本不想让你引陆贼出来。”
听靳威这么说,陆茗有些不服气:“但这样最省力啊!”
靳威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就算你不出面,我也有办法杀了他。”
陆茗扬起了头:“但是!我也想要亲自动手,报复回去啊!”
靳威看着他,突然就着少年仰头的姿势,亲了亲他。
陆茗一下子红了脸,缩回脑袋,支吾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嘴唇也麻酥酥的,整个人都有点别扭。
窘了好半天,陆茗生硬地扯过来一个话题道:“话说,你好像不怎么在意陆袖这个人?”
对于原主陆纭来说,估计陆袖的所作所为更可恨吧。陆茗本来以为靳威也会很厌恶陆袖,结果没想到他似乎没怎么把这人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