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母妃!”
楚岚门都不敲,直接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像头横冲直撞的驴。楚枭从前看自己这在军中任职的儿子满眼欣慰,平日里常期待着他能回家休息几日,可现在一瞧他鲁莽懒惰的样子,便心生怒火。
“没看到我和你母妃在谈事么?外面人都守在那里,你还敢闯进来!”
郑荣赶紧为他添了杯茶,“别骂岚儿,他或许也是着急。”
“我是有正事要同你们说。我方才在集市上看到了,那个叫……荆……荆什么来着?”
楚岚年纪轻轻,记忆力却逐渐衰退,楚枭认为这便是整日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下场。
郑荣见楚枭懒得搭理楚岚,总不能让儿子被冷落,遂问道:“荆韬?”
“对对对,就是他!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男子,也是从我们府中出来的,当初被父王关在后院那个。”
楚岚这话把唯一心疼他的母妃也惹得不快,心中难免再次怨怼起来——那楚枭妻妾成群也就罢了,偏偏还看上了个姜国男人,这是她最不愿提及之事。
楚枭觑了眼郑荣的脸色,这消息的确重要,于是屈尊降贵的开了口。
“他们俩怎么走到一块了?你见他们在做什么?”“他们二人看起来关系还不错,在摊前看书画。”
楚枭抱起胳膊,一双眼中目光锐利,似乎发现了什么破绽。
“这就奇了怪了,荆韬为何会和一个姜国人勾搭到一起去?他是受谁所托?难不成是楚漠与姜国人有勾结?”
郑荣方才的气还未消,闻言也没什么好气,“与其盯着楚漠,不如盯着他那王妃,即便楚漠与姜国人有勾结,中间的纽带多半也是那个女人。臣妾之前便觉得她不对劲,王爷总是不放心上。”
楚岚嘿嘿傻笑着,“母妃,您与那荣亲王妃倒是有缘分,她不仅与您同姓郑,'荣亲王妃的称号里也带了个’荣’字呢。您莫不是因为这个才讨厌她吧?”
郑荣更加不快了,她这儿子怎么越长越蠢,人还能往会长不成?
“是不是姓‘郑’还说不定呢。”
楚枭见郑荣垮着脸,冲这傻儿子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即便临近过年,不必去军中,你也要好好练功,多看看兵书。”
“是,儿子遵命。”楚岚走后,楚枭把手里的暖炉放下,揶了揶外面披着的狐裘,“你放心,今日起,本王会盯紧他们。”
所谓“爆竹声中一岁除”,京中大事小情总算趁着年关告一段落,伴随着胡姨潜心研究多日的年夜饭和门外挂的红灯笼,隆佑二十七年敲锣打鼓的闯了过来。
隆佑帝自认为在这一年里能抓住多个贪官属实是他治理有方,遂在新年伊始连办几日的宴席,夜夜笙歌好不热闹!总算初七这天得了闲,姜柒雪带人匆匆往郊外去了。
郊外有一村落,乍一看这些人正挑担子赶工活,走进一瞧,竟都是精壮青年,手里扛的刀闪着寒光,这若是劈下来怕是会削铁如泥。
马车在不远处停下,车夫四周望了一圈,对着里面的人说了句什么。
一头顶白色帷帽的女子从马车下来,身边伴这个面覆轻纱的小姑娘,后面还跟着两个手里提着箱子的侍从。几人走到村口的枯树旁,却听上面传来了个声音。
“王妃貌似很喜欢往这边来。”
姜柒雪抬头一看,刚好一道身影从树枝跃下,稳稳地落在她面前。她虽被惊到,却面不改色的站在那里,顺便稳住了正要拉着她往后窜的樱儿。
楚寰依旧将黑发高高束起,眼尾的黑痣在干净的脸庞上显得格外突出,他见姜柒雪不言,又笑着道:“叫’王妃’太生疏,我与七弟素来玩的来,便唤你一声’弟妹’。”
姜柒雪把帷帽掀开,露出小巧的脸,“我与夫君近来正商议着要前去拜访六殿下,没想到会在此处碰到你,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楚寰并未因此话而不快,而是往两边的林子里指了指。
“弟妹可不能这么说,方才大皇兄的人可是紧随您后,是我派人把他们处理掉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姜柒雪眼波轻敛,“昭亲王府的人?”
“不错,您此时往林子里走走,还能碰到新鲜的死尸。不过你和七弟且放心,我会帮你们把他们藏好的。”
姜柒雪心道自己还是大意了,连着两拨人跟踪她,居然毫无察觉。
楚寰似乎看出她的想法,宽慰道:“弟妹不必自责,我并非跟着你而来,我是先发现这村子不对劲,今日来这里蹲守,还真的就碰到了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