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雾指尖轻转着那只竹制抽签筒,筒身被常年摩挲得光滑温润,泛着淡淡的竹纹光泽。
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漫下来,恰好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衬得他白皙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愈发清晰。
他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意,声音清润如溪涧流水,不急不缓地淌过众人耳畔:“红签是击球组,蓝签是躲避组,来吧。”
“我先来!”
九条飒的声音像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朗。
他那头惹眼的金发在阳光下炸开,亮得几乎晃眼,人已经像只精力旺盛的大型犬般,几步就冲到了花间雾面前,带起的风都透着股雀跃的劲儿。
不等旁人反应,他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干脆利落地插进签筒,指尖在里面随意搅了搅,竹签碰撞着发出一阵“哗啦哗啦”的清脆声响。
下一秒,他猛地抽出一根签,指尖灵巧地一转,红得醒目的签面便露了出来。
“红签!”九条飒的金眸瞬间亮得惊人,像淬了阳光的琥珀,他扬着签凑到花间雾眼前晃了晃,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花间,你看,我是红签哦!”
给花间雾看过,他又转过身,特意把红签在身后几人面前慢悠悠晃了晃,那姿态里带着点孩子气的炫耀,又藏着几分即将加入“狩猎”的期待。
目光扫过还没抽签的人,九条飒心里暗暗嘀咕:最好千羽那家伙是蓝签……正想着,眼角余光瞥见千羽凉真抽出签后,脸上那瞬间的僵硬——可不就是蓝签么?
他唇角的弧度不由自主地拉大,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连带着周身的气场都染上了点“来者不善”的意味。
等到所有人都抽完签,红签组的几人交换了个眼神,彼此眼里都浮起心照不宣的、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笑容。
阳光落在他们脸上,那笑容里藏着的期待与“坏心思”,让一旁的蓝签组莫名觉得后颈发凉——这场训练,怕是不会轻松了。
“接下来,就请各位尽情奔跑吧。”井上一也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感,目光扫过在场的人,“目标是山顶,抵达后休整五分钟,随即原路折返。”
“不过这路上可不会太轻松。从山脚到山顶,再从山顶回起点,你们会遇击球组打过来的球。”
“你们要做的,不只是用最快速度冲上山、跑回来,更要完美避开所有这些‘惊喜’。”
他刻意加重了“惊喜”二字,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记住,抵达终点时,全身上下只能有汗水,不能沾到任何一点网球的痕迹,得干干净净的才行。返程的要求也是一样。”
说到这里,他微微倾身,语气里添了点认真“当然,要是被网球击中了也没关系——只不过,我们会按被击中的次数来算惩罚。次数越多,惩罚自然就越‘特别’。”
话音落下,山风卷着树叶的沙沙声掠过,仿佛已经有看不见的网球在暗处蓄势待发。红签组的人脸上都露出了然的坏笑,而蓝签组的人则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望向山道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阳光透过枝叶筛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九条飒扬起的侧脸上。他握着球拍的手指轻轻转了转,嘴角弯起的弧度明亮得晃眼,眼底盛着毫不掩饰的雀跃,像是早已等不及这场“游戏”开场。
“九条,走了。”花间雾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肩上搭着球拍,步伐轻快地往山道入口走去,墨绿色的发梢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知道啦——”九条飒拖长了调子应着,脚步一垫追上去,球拍在他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圈,带起一阵轻快的风。
山道上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和网球破空的锐响。
千羽凉的身影在树影间灵活穿梭,脚尖点地时几乎听不到声响,手腕翻转间,球拍精准地将迎面飞来的网球回击回去,发出清脆的“嘭”声。
只是不知为何,那些黄色的球体像是认准了他一般,密度明显比其他人周遭大了一些。
他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眼神却愈发锐利,喉间低低溢出一声:“九条……给我等着。”
当所有人都回到起点时,结果已然分明。
躲避组里,越智月光站在那里,白色运动服依旧平整如新,连发丝都没乱几分,仿佛刚才那场密集的“网球雨”从未沾到他半分。
种岛修二靠着树干,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球拍,身上同样干干净净,甚至还带着点游刃有余的闲适。
而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有的人胳膊上印着淡淡的黄痕,有的人后背沾着草屑混着球印,还有人裤腿上蹭到了泥土,显然是躲避时没稳住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