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凉抬手抹了把脸,脖颈处赫然印着个浅淡的网球印,他瞥了眼不远处笑得更欢的九条飒,眼神里的“战意”又浓了几分。
一行人踏着午后的阳光回到民宿,木质走廊被晒得微微发烫,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樟木香气。
洗去一身汗水和泥土后,换上干净便服的众人陆续下楼,餐厅里早已摆好了冒着热气的料理,酱汁浓郁的照烧鱼、翠色欲滴的时蔬沙拉,还有盛在陶碗里的味增汤,蒸腾的热气混着食物的香气,勾得人食欲大开。
大家围坐在长桌旁,筷子碰撞碗碟的轻响和偶尔的谈笑交织在一起,简单的午餐吃得格外满足,为下午的训练悄悄积蓄着能量。
“九条,你可要小心啊!”
千羽凉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他手里转着球拍,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扬起的嘴角,眼底闪着势在必得的光,那灿烂的笑容里藏着几分“复仇”的期待。
九条飒挑眉,开口回怼。
旁边的花间雾却先轻笑了一声,他端着茶杯的手指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的笑意,像是看穿了这两人之间暗涌的较劲。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突然在角落里喊了一句:“大家有仇的报仇啊!”
话音刚落,气氛瞬间变了。上午还在躲避网球的众人眼睛一亮,纷纷看向那些负责投掷网球的“始作俑者”。
身份在这一刻悄然对调——曾经狼狈躲避的一方摩拳擦掌,兴奋得直搓手,仿佛已经能想象到对方被网球追着跑的模样。
而原本轻松的投掷组则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脸上多了几分警惕,空气里仿佛已经响起了网球破空的预演声。
训练结束,九条飒拖着灌了铅似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运动服后背洇出大片深色,连平日里总是扬着的嘴角都垮了下来,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
他凑到花间雾身边,脑袋往对方胳膊上轻轻一靠,声音带着点没力气的鼻音:“花间,我好累呀……”说着还故意晃了晃手腕。
他的手指拽了拽花间雾的衣角,指尖还沾着草屑和泥土“感觉全身都没能量了,急需补充糖分才能活过来——”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像是下一秒就要瘫倒在地。
花间雾刚拧开瓶盖喝了口水,闻言侧过头。
看着九条飒额角滚落的汗珠,还有被网球砸出痕迹的外衣,眼底先浮起几分无奈,随即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没说什么,只是从运动裤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糖纸包,指尖一捻,倒出三颗水果硬糖——橘子味和草莓味的糖纸在昏暗中泛着鲜亮的光。
九条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活力:“花间!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他飞快地抢过一颗橘子味的,指尖利落地剥开糖纸,橘色的糖块滚进嘴里,清甜的果香混着微酸在舌尖炸开。
他一把接过糖果,迫不及待地剥开草莓糖的包装纸,粉色的糖果滚入掌心,甜腻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咔嚓——”
九条飒咬碎糖果,腮帮子鼓鼓的,满足地眯起眼睛:“活过来了!”
夜已深,民宿里只剩下零星的呼吸声。花间雾躺在床上,天花板在昏暗中模糊成一片柔和的灰。
他闭着眼,耳边是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还有远处草丛里断续的虫鸣,可意识却异常清醒,像是有根细弦轻轻绷着,让他没法彻底沉入梦乡。
过了不知多久,他终于睁开眼,眸子里映着一点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起身时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响,随手从椅背上拿起薄外套披上,拉链拉到一半,便推开门走进了夜里。
院外的小路铺着碎石,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沿着路慢慢走,空气里有草木的湿凉气息,混着泥土的微腥。
他沿着小路慢慢走着,抬头望向天空。墨蓝色的夜幕上缀满了星星,像撒了一把碎钻。
正看得出神时,一道明亮的光忽然划破天际——是流星。它拖着浅浅的光痕,快得像谁不经意间弹落的星火,转瞬便没入了夜色深处。
花间雾停下脚步,望着流星消失的方向,眸子里映着残留的微光,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