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等这件案子结束了,我们再一起解决一下陶大夫一案吧。”
“好。”
不知何时,月亮悄悄爬到了夜空正上方,牡丹峰山谷中最后一间亮灯的厢房也终于熄灭了火光。万籁俱寂中,唯有几声角鸮咕咕的叫声传来。
“吱嘎——”一间厢房的门被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一个灵巧的身影自缝隙中钻出,又转身轻手轻脚地带起房门。
“他们都睡了吗?”
“睡了,我还往井中投了一些安眠的药散,他们吃了用井水做的晚食,应当暂时醒不来。”
“嗯?”秦明月停下脚步,震惊地看向身后之人,光风霁月的谢大人竟然做得出这种事?“那井中的水……”
“不用担心,对人体没有妨害。”对方推了推她的胳膊,提示继续往前走,“而且这井中都是活水,药量我有数,不到明早,就该被地下暗河的水稀释完了。”
秦明月彻底放下心来,二人正大光明地往花圃走去。
如烟如纱的月色中,“冠群芳”硕大的花朵随风摇曳,层层叠叠的紫色花瓣中金黄的花蕊微垂,犹如镶着一颗璀璨明珠,尽显神秘华贵。
“这株牡丹看起来长势良好,不像哪里有问题的样子。”谢长龄蹲下身,拨开花丛朝里看。
“在根部。”秦明月拿着从护花棚中顺来的铁锹,眼睛紧紧盯着手中的动作,“谢大人,我若不小心伤了这花,耽误了招待外邦使节的大事,我爹保得住我不?”
身后没有回应,秦明月也只是随口扯话,倒没有放在心上。
半晌,谢长龄的声音传来:“有我就够了。”
“也行。”秦明月手下突然一停,接着用铁锹小心翼翼地铲出一小块泥土,“谢大人,你看。”
她用手指捻起黑泥中的一小片植物茎叶,放在鼻下闻了闻:“这株牡丹根部的泥土里被埋了许多这种植物叶片。”
谢长龄接过她手中的细长叶片:“会不会是用来沤肥的杂草?”
“不是。我白天着意看过了,牡丹峰的育花多使用骨粉、马蹄片、饼肥等肥料,不用这些。而且,就只有它根部被埋了这些植物茎叶。”
谢长龄认同地点点头。
此时,已至月中。月光虽亮,却不足以查案。二人简单商量,就将挖到的泥土、并一朵‘冠群芳’和几片枝叶带回了住处。
黝黑的山谷中,某间厢房中再次亮起灯。
谢长龄坐在桌边,仔细打量着从泥土里剥离出来的植物茎叶,叶片细长,叶边呈锯齿状,明显被掐断的根茎上,有细密的绒毛,全然不是自己曾经见过的任意一种植物。
“来了、来了。”门口响起声音,秦明月小心捧着一个注满水的花瓶进了屋,“谢大人随手往井里抛点药,可苦了我到处找水养花,就这些,还是从水车里舀出来的。”
秦明月砰的一声将花瓶放置在桌面上,广口花瓶中瞬间有水溅了出来,她急忙伸手将水拢起撒到花上,嬉笑道:“好不容易找到的,可不能浪费了。”
“谢大人,你知道这是什么植物了吗?”
谢长龄摇摇头:“不曾。明日,我派人送去京中,请上林署帮忙看看。”
“对。等那批铜矿现世,私采铜矿不外乎制成兵器或者仿制钱币,朝廷对铜料管控极严,每年产多少铜、出多少新钱,都有铁定的数额在册,只要市面上突然冒出大批来路不明的铜器,或是某地□□泛滥,那多出来的铜,就是我们的突破口!”林肃眼中涌过一丝狠意,“况且这么些年来,大晟境内大大小小的炼铜私坊、各地明里暗里的钱坊,我都着人留意着,我不信这个幕后黑手怀着这么大一‘宝藏’,能按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