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观察，鸽的表情相当难看，而秦榷和老慕各自的手下，也都表情愤慨。

很合理，不过……

思绪还未清晰，那只眼睛突然发出“啵”的一声，声音像是在分离粘液的力量，忽然重新睁开。

所有人的情绪似乎在这一刻都无比紧绷起来，他们屏住呼吸，像是在迫切又焦虑地等待着什么——

秦榷率先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脸色明显有些苍白，向来沉稳的身影微微有些颤浮，步子走的极为缓慢，仿佛在极力镇定住自己的身体。

“哥——”

鸽着急地想要去扶他，秦榷的一堆手下也满脸担忧想要过去，秦榷却抬起手示意他们不要靠近。

秦榷眼神扫过在场老慕的手下，无一不是愈发着急又显然失落地盯着铁笼里的眼睛。

X,Y,Z三层三个部门虽然分属不同管辖者，各自为阵，但每个部门里的上下级关系都不错。

此刻老慕的手下看到他先出来，自然明白这场申诉的赢家是谁。

答案已经清晰。

“所有人，都回去。”

他的声音显得苍白，却依旧是一个标准上位者的语气。

Z的监察官发话，不论是秦榷的手下，还是老慕的手下，都不得不听令，不消片刻，办公室里只留下秦展阅和鸽两个。

秦榷看了一眼带着手铐的秦展阅，又看了一眼明显有话想问，但碍于有外人在场而不能明言的鸽，头疼地坐到办公室里唯一一张椅子上。

“你也回去吧。”

这话很明显是对着鸽说的。

闻言，鸽难以置信地看向秦榷：“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晚点我会派人告诉你。先回去。”

“……！”

她又气又急地垂下眼眸，眼泪都快要出来，末了担心地看了眼那个铁笼，铁笼里的眼睛不知何时早已消失，只余一个空荡荡的铁笼，

“……哥，那你先……休息。”

说罢，她便蓦然转身离开了。

秦展阅看见鸽匆忙转身的片刻，豆大的泪珠滚了下来。

……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秦榷抿唇控制着呼吸，看起来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战斗，他在秦展阅审视的目光下一闭眼，无视背后空荡荡的铁笼，出言恳求：

“小叔，能帮我个忙吗？”

秦展阅等待着下文。

“有件东西，在合黎山，我抽不开身，能帮我带进异界空间吗？”

合黎山？

当年那个军阀镇守割据的地盘之一。

那人死了已经几十年，这小子系统待了这么久，该不会现在还忘不了他那个相好吧……秦展阅凝眉看向秦榷，眼神里警告的意味很明确。

秦榷看着他小叔明显想歪的表情，沉吟后解释：“小叔，是我的东西，跟他无关。”

秦展阅脸色这才好看点：“你出不去？”

秦榷坦诚：“嗯。”

秦展阅略一沉吟，这个问题秦榷没必要骗他，但是合黎山在现实世界，他出去一趟恐怕得花上一些时间，谢时凛现在安危不知，若是他真出了系统和异界空间……

于是还是拒绝：“不行。”

秦榷显然料到他这位小叔会拒绝，并且也猜到拒绝的原因，秦展阅“不行”两个字刚一出口，他就接上话音递出筹码——

“那件东西不需身体离开这里去取，这点我身边很多人都能做到，但他们都是异界空间的人，小叔，我现在只能信任家族的人，只有你。”

他言辞难得恳切，

“我知道你对我还存疑，作为交换，我会亲自去一趟后弃住宅，帮你把谢时凛带出来。”

“在此期间，小叔你的身体我会好好保存，不让任何人打扰。”

“我保证。”

秦展阅眉拧的更深：“人出不去也就罢了，你的精神也出不去？”

他们秦家虽隐世不显，但在世也是一大家族，肩负着几百年的责任和使命。虽无力逆转天道，但比起凡间蜉蝣也算有几分转圜之力。

区区精神力脱身，难道也做不到了？

秦榷摇头：“我和组织绑定越来越深，非要出去恐怕会泄露行踪，但这件东西，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只有您了，小叔。”

看着秦榷疲惫的样子，平静地说出自己的精神力和组织绑定过深，秦展阅突然有些心疼这个侄子。

早年间听闻他为了追爱，不惜与家族割席，离家出走几十年，与那位少将也算厮守过几年，后来对方身死，关于他的消息也不再传来，兄长和大嫂相继离世，也没得他半分音讯……

今朝再见，物是人非，局面一换再换。

不知道这些年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秦展阅看得出，秦榷过得似乎并不轻松。

“好。告诉我具体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