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他心里无声地喊。
那个女人模样温婉,面相却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凌厉,眉眼未笑,甚至堪称凌厉,不顾身后男孩的哭泣,毅然离开。
离开时,她擦肩而过谢时凛,和他几乎有一条手臂重合……
心海如浪涌。
然而那个女人还是离开了。
女人消失的那一瞬间,哭泣的小男孩身形一抖,哭声戛然而止——一段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数据流一晃,迅速吞噬了小男孩!
“唔……”
谢时凛心口一疼,手捂在心脏上弓起腰。
“谢时凛,回神!”
秦展阅大喊一声,抓着谢时凛的手用力到几乎要穿透衣服揉碎他的皮肤。
与此同时,整个城市发出刺耳的金属悲鸣!
摩天大楼像融化的蜡烛般扭曲、倒塌,露出内部锈蚀的钢筋骨架;霓虹灯光熄灭大半,剩余的光源变成病态的暗红色;天空被撕裂,露出背后翻滚的、混沌的原始数据流,如同污浊的海洋;巨大的月亮则变成了一只冷漠的、布满血丝的电子巨眼……凝视着一切。
那只眼睛,和“眼睛”很相似,就连秦榷了愣了片刻。
他的心海里,如何有眼睛的存在……?
不及多思,紧接着,他们脚下裂开的地面深渊中,有什么庞然大物似在震动,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混合了无数绝望尖叫和电流噪音的咆哮……!
“心魔……他潜意识里的精神力已经崩坏,心魔已经实体化。”
秦榷死死盯着那口尚不见真容的深渊内里,
“硬战来了……他的心魔,取决于他意识深处潜藏的心理状态,越偏疯魔,心魔越难击溃……没用的,别浪费你的精神力。”
见到秦展阅再次给谢时凛的手臂输入自己泛着红光的精神力,秦榷出言阻止,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他自己能从噩梦里醒过来。要来了……小叔,戒备!”
秦展阅把仍捂着心口、神志不清的谢时凛护在身后,手上已经结起一道淡红色的印。
深渊里有什么东西逐渐上移……吞出地面——
那是一个由纯粹的黑暗、破碎的镜面、冰冷的金属触手和不断吞噬周围光线的漩涡所组成的庞大无定形怪物,而破碎的镜面里依稀奏演着一些画面……
是一些记忆碎片……谢时凛的记忆碎片。
果然是心魔……!
它的核心则是一颗剧烈搏动的、由谢时凛最深创伤记忆凝聚成的暗红色“核心”。
秦榷双眼闭而重开,青色像素点扫描过这只心魔。
三秒后。
秦榷:“它能释放让目标数据化消失的‘存在抹消’光束,同时制造削弱意志,引发幻觉的‘绝望力场’……该死,他了解这些做什么!”
这两种能力恰恰都是老慕的异能“心像创伤”和他水晶手枪的效果。
看来当时谢时凛虽然轻易破解了老慕那一枪,潜意识却留下了不少阴影。
秦展阅简单直白:“怎么杀?”
没有精神力的东西,他没法靠着惯用手法收割性命。这种本身没有精神力的数据流,还得问秦榷。
秦榷稍微思索:“硬碰不一定有优势,还会浪费大量时间。点位只剩一个……小叔,跟我尽快完成最后一个点位的采样,任务完成,我可以带你们强制离开。”
秦展阅想都没想直接提出:“能不能现在直接离开?”
他没想到谢时凛的心境世界这么容易崩溃……明明每次,谢时凛都能挺过来,甚至看起来……很好,根本不像会崩溃的样子。
但此刻,他的“落木”,崩坏至此……所以,压抑在他内心的痛苦,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秦展阅心中暗自后悔,他早该想到的……
“……不行。任务没完成,没办法强制退出。”
秦榷的声音严肃而冰冷,而这句话的意思,更让人心底发凉。
他也为难,中途退出,前功尽弃也就罢了,大不了他再想办法重新带秦展阅来一次;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任务完成前无法退出……
·
空气不再是空气,而是凝固的、充满绝望的粘稠介质。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冷的铁锈,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撞击着耳膜,几乎要被那无处不在的、混合着亿万灵魂尖啸与数据崩溃噪音的咆哮彻底淹没。
就连秦展阅和秦榷都被这绝望的氛围有些抵抗不了的感染。
因心魔产生的怪物已经脱离深渊,庞大的阴影笼罩着他们。
“啪!”
一根金属触手撕裂空间的声音重重响起,落在三人刚刚站着的位置。
秦展阅拽着谢时凛向后退了一步,才堪堪躲过那一记鞭笞。
这只心魔怪物不再仅仅是黑暗,而是存在的反面。光线在触及它躯体的瞬间,被扭曲、拉长、最终彻底湮灭,只留下更深邃的空洞。那些由破碎镜面和冰冷金属构成的触手不再是笨重的肢体,而是化作死亡的鞭笞。它们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与空间碎裂的哀鸣,每一次挥舞都精准地封堵着三人的退路,将他们逼迫向不断扩大的深渊边缘。
秦榷妥帖的黑色风衣临风鼓起,他喊了一句“小叔,看好他!别被击中!”,便迅速移形换位靠近这只心魔怪物的核心。
闻言,秦展阅取出佛串,直接阖眸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