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头和顺地笑道:“奴婢来给孺人送乳鸽汤,汤炖了很久,里头还放了枸杞、黄苓、当归、杜仲等中药,最是补气养身,孺人要细细品尝。”
她打开食盒,将里面的汤端了出来,汤还是热气腾腾的,又取出专门用来喝汤的精致莲叶碗,为贾珉盛了一碗,端到面前。
“放下罢。”
她像是想到什么,又道:“我有话跟你说。”
贾珉嘁嘁喳喳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那丫鬟瞪大眼睛,心里冷笑一声,便出去传话:
“从今日起,每位丫头分例减半,人各五百钱,给林姑娘积福!”
话刚说完,两个小丫头子冲上来,脸上满是震惊,忙追问道:“螺子姐姐,你说什么?你怕不是在诓我们。”
螺子忙笑道:“丫头的月例,原是人各一吊,老爷和孺人刚商议的,孺人吩咐说,府里每位丫头分例减半,人各五百钱。”
又有两个婆子赶来,听螺子这么说,也一一的答应了,又笑推那俩丫鬟道:“你也听见了,我素日话说的如何,这倒是真的,今儿果然真应了我的话。”
“你旧日说过什么?”螺子不禁问道。
俩婆子面上俱有得意之色,又笑道:“依我说,咱们也该‘聋子放炮仗——散了’吧!咱们糊涂,没有早早脱身,偏那王福林和小絮有些小聪明,在外头置办了房子,还回了信件,信上末了还说二人双宿双飞快活去了。”
螺子听了王福林和小絮的事,装作困惑地问道:“孺人不知这事儿?我看她还在等着小絮姐姐呢。”
那婆子听了,冷笑一声,不屑道:“她?她算个哪门子孺人?不过空有个名头,有名无实罢了,我们的事儿她从来不过问。我们也只认何姨奶奶是我们的正头主子,就是姑娘,也远远比她强得多。”
她看着螺子,揽着螺子笑道:“可惜这么体面的好模样儿,命却平常,只落得人屋里头使唤。不知道的,谁不拿你当作奶奶太太看。那人只当我们是猫儿狗儿,对我们像吆苍蝇一样,究竟我们来这里做活,根本不欠他们一点,何苦来呢!”
另一个婆子双手合十,虔心道:“阿弥陀佛,孺人真真是菩萨转世,只克扣她们丫头的钱,不曾扣我们一分钱,原是她们该的。”
俩婆子你一言,我一语,各说各的,螺子无法,只当没听见,由着她们说。
螺子笑道:“你二人一个负责外院修葺,一个管理内院库房,这几年着实辛苦。总不好一味辛苦你们,不如换个轻松的差事给二位。”
“张家媳妇补上账数后,调入吉祥院做管事,林良郜家的就去茶水房当差。原吉祥院婆子去大厨房负责采办,至于陈嬷嬷……”
这时,又一个小丫头跌跌撞撞跑来,面上陪着笑,大声宣布道:“方才孺人忘说了,特地差我传话,嬷嬷们这月的月钱暂且先免了,等银子充裕了,等明年一并发给各位嫂子嬷嬷们!”
两个婆子闻言一愣,忙揪住那丫鬟耳朵,厉声呵斥道:“你这小蹄子净会撒谎!如何敢假传孺人的话!”说着,又把她打几下。
旁边两个丫鬟忙去拉开,奈何力量不够,被推搡在地上,面面相觑。
那小丫头被打的有冤无处诉,只气的干哭,骂道:“何苦来!你们惯会欺负我!是老爷孺人做的这些没脸的事,好好的又拉上我做什么!原是给林姑娘积福的,我并无甚福可积,我也没得了什么凭空的银子赏赐,白打我作甚!”坐在地上大哭不止。
螺子一听,又见这混乱的场景,心中甚是得意,才要趁势儿取个笑,拱把火,奚落一番这些人,忽听见哗啦啦好像玻璃碎裂的声音,众人都被唬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