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贾雨村因闻得知音卜尧莲之言,知晓林如海欲聘一教书先生,便忙相托友力,趁势谋了进去,纵无一分聘银,暂且权当作安身之计。
文士过去把雨村搀起来,拍拍他袍上的泥土,细声道:“在下是扬州管盐课的巡盐御史林海。贾大人莅临扬州,在下今晚设宴,与大人洗尘。”
原来这林家只有一个女学生,乳名黛玉,并上两个伴读丫鬟,那林家长子虽已四岁,却如襁褓之婴,瘦小怯弱,贾氏又爱怜之甚。
因有史太君遗风,故这林家长子林芋堂从不读书,这林黛玉原也不读书,奈何林如海极力要求,贾氏无法,只得顺了夫意。
虽是林如海要求,然当地只听得是贾敏的极力要求,自然因怕损了林如海的官威,还能博一个惧内爱妻的美名儿。
恰这女学生年也极小,身体也极怯弱,更可喜的,贾雨村发觉林黛玉竟与他志趣相投,便时常留意着林黛玉的一举一动。
虽有十分疑惑,也把千言万语藏在心底,故贾雨村十分省力,堪堪教了一年。
那日雨村同往常般教书,不想随手一翻,贾雨村和林黛玉皆愣了愣。
这一页上,首句便写着:
君生我未生。
这是一首情爱之诗,虽说这些日子来,黛玉跟着雨村学了不少情爱诗作。
但这一首,实在太特别了。
林黛玉的心微微跳快两拍,还不等她说些什么,贾雨村已经要翻下一页。
他不急着翻还好,林黛玉忽然来了兴趣,连忙摁住了他的手。
“不,我就学这首!”
贾雨村听了,竟是笑了。
林黛玉毫不示弱,清了清嗓子,抬头盯着贾雨村,大声念出了首句。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贾雨村煞有介事地点头,向林黛玉投去赞许的目光。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恨君生早,好,继续念。”贾雨村的笑意越来越浓。
“恨……”
林黛玉瞥了一眼剩下的一句,忽然噎住了。
“恨……恨……”
贾雨村笑道:“怎么不继续了?”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
一股热意逐渐爬上了林黛玉的脸颊,及说了出来,方想起话未忖度,这句诗的最后一句,居然如此惹人臊。
“日日与……君……”
林黛玉终究念不下去,后悔不及,羞的满面飞红,伏在桌上嗽个不住,她伸手去翻诗集,贾雨村却不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