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它的南亦行却神色不变,好像毫不费力一般举起,猛的往地上一敲!咚一声,一个深深的大坑被砸出,深度堪比陨石降落。
接着,像是秉持着大锤80,小锤40,不能收太便宜的原则,巨大的咚咚之声不绝于耳。把不知道是哪辈子学的捻衣十八跌——暴力不沾衣版使了个遍。
硝烟过后,整个地底硬是被举着“棒棒糖”随意乱敲的南亦行,硬生生扩大了一倍有余!底下的酆都全貌基本上也全露了出来。
原来,刚才展露的一角只是部分市井街巷,如今,城墙坍塌到像牙齿残缺的鬼门关;像块被潮化开,只剩处坑洼平台的望乡台;泛着清冷幽光、断了半截的奈何桥,干涸的河道都已出现了,但其余的,什么黄泉路、十殿阎王的殿宇、十八层地狱、五方鬼界还是不见。
它们就像装在一处水晶球内的微缩景观一样,作为支撑的底部是倒过来的山峦,地上就是可以纵观全局的古建筑,细微到很真实。周围却充斥着漫无边际的虚空,漆黑、幽深,没有深海恐惧症的人看到,宛如在直面深不见的海底,不由自主的毛骨悚然。
这大概就是刻在骨子里,对危险的警告!
大概是见底下的酆都再也没了能敲出“惊喜”的余地,南亦行双手举起‘棒棒糖’,对着漆黑的虚空拼尽全力一砸。大地震颤,甚至连底下的酆都都跟着震了三震,但界壁仍旧没有破。
破的是南亦行手中的锡杖,裂得像像素拼成,再碎成粒粒细微的碎屑。
随着锡杖的碎裂,恶鬼像的南亦行猛地喷出一口金色血/液,一直都坚定到不为所动的双眸半阖,少见的出现几分茫然。
底下不知生死的多眼怪大概也被这最后一击给震坏了,如一滩烂泥一样,铺满泥泞的地面,偶尔抽动两下。只是,这回不再有残魂被喷出,反倒是浓稠如石油一般的血液被喷出、飞溅,跟坏了的喷泉一样壮观!
大概是被溅了一身,大概是身体实在是不舒服,双眸通红的南亦行大喝一声,挥动双手,猛的又送了怪物一套打出虚影的罗汉拳!
但力量透支的他,下手速度越来越慢,直至像卡顿的电视一样,再也挥动不起来,径直朝着黑色的粘液倒下。
倒下之前,还不忘给自己翻一个面,争取让自己能头往上仰,不被腥臭的粘液捂住口鼻。
一仰面便看见了头顶正在忙碌的身影,像动感小超人一样,在这不大的世界内忙活蹦哒,就为了接住散落的残魂。
谁知道Ta们还有多少生机呢?
万一因残存的生机太低,被地底的酆都判断为是可接收、可处理的飘,那就真没救了。
而那颗熠熠生辉的心脏,就待在该在的地方,像颗小太阳一样,让他闭眼前见到的不是多眼怪喷洒出来的,浓稠到见不到五指的黑液。
真好。
希望你能带着我的那一份期盼,好好活下去。
如果可以,再怎么样,也该好好的读一点点的书,给老观主一个稍微不那么气的心肝肺疼的交待吧?
像是感应到什么,空中忙碌的身形一顿,不可置信地看向倒地的神像。
那双老是波澜不惊,好像天塌了也没有半分情绪涟漪的明亮双眸,就这么含笑的闭上了!跟旁边同样躺着的,一样大小的多眼怪一对比,好像两者在一瞬间就恢复到了正常大小。
停驻在半空的归飞晚愣了一下,身边的残魂如雨落,她缓缓伸手,挥出灵气。还是先把半空中的残魂都给平安降落了再说。
天空在她的努力之下又重新变得干净起来,她本想缓缓降落至南亦行面前,却感受到一股暴动的灵力,不比南亦行使捻衣十八沾时弱!扭头看去。
一道清脆的童音恨恨道:“直至力竭!他也没有回头!”
衔着棒棒糖的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恢复到了那副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的模样,语气平静道:“南先生总是这样。”
但莫名的,就连温言蹊温这样迟钝,老是想不透自家老弟在想什么的人,都能感觉到他最后一句,是用力碾着牙根,恨恨说出来的。
-
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骑着高头骏马,在战场上肆意挥洒鲜血。
随着他的愈发深入,身边亲卫一个个倒下,他这才像是发觉,自己太过深入敌军当中。
剑目流转,像是在搜寻突破的口子。
终于,粗壮的马蹄一跃,上首的少年将军狠狠一挥,热血抛洒,一骑当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