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阴雨绵绵,生意也跟着蔫了吧唧的。
门外稀稀拉拉走过几个路人,偶尔抬头看看我们的铺子,又匆匆走开。
虽说手里攒的钱够我们躺很久了,但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在我右边,卫诺交叠双腿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份报纸。
这年头还有几个人看纸媒的,认识的人里也就她一个。
我叫了她一声,“卫?喂。”
“嗯?”她瞥我一眼,视线重新移回报纸上,“今天可以早点关门,感觉没生意。”
“你可是老板之一,居然说得这么轻飘飘。”
我看见她对着报纸笑了笑,就想怂恿她想想办法,改改这种门面冷清的萧条感,要不就改改事业运,或者改改财运也行。
总之,改哪个都行,最好是改成那种走在路上都能掉下钱给我捡的。
“门面萧条……确实有个办法。”
卫诺翻了一页报纸,作出一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样子。
我立刻说:“我懂了。”
这种事可不能让别人听到,卫诺毕竟是有名的算命大师,万一被别人偷听,都拿去改运,后患无穷。
虽然这几年我们有意收敛名声,已经不接大单,平时只给人找找小猫小狗和失物这一类小活儿,但不管怎么说,名声还是响当当的。
我赶紧过去把大门关上,走回她身边,洗耳恭听,“你说吧。”
卫诺重新看向报纸,说话脸不红心不跳,“请氛围组。”
我牙痒痒的,想狠狠捏她一顿。
五年过去,卫诺已经完全融入现代社会,讲冷笑话的本事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
其实我也只是开个玩笑。
照实话说,算命、改运这一类东西,放在我们两个身上已经不管用了。
无根无底的人非要折腾这些,结果只会是一团乱。
改运逃不过因果,靠歪路子改掉一处,看着是好了,可保不齐会冒出新的麻烦,那未必是真正想要的。
现在大门都关了,我也没了再打开它的兴致。
反正不急在这一时,说不定过几天天晴了,生意就会有所好转。
卫诺跟我一起走向后院的住处,隔间的门被关上后,她径直走过去,揭下濮清脑门上的黄符。
或许是因为体质特殊,濮清长到两岁左右,身体就没有了变化。
即使过去五年,她也一直是一副幼童的样子,好在她的心智也保持在两岁左右的状态,这样倒也还算和谐。
周边的邻居基本都眼熟我们,一开始我们没想过濮清会一直固定在这个年龄,进出时也没瞒着谁,他们大多知道濮清的存在。
这事要是被捅出去,肯定得惹出大麻烦。
所以我俩后来就小心了很多,还找了个借口,说濮清被寄养到了亲戚家——其实只是把她藏起来,等两个人都空闲下来的时候,才会让她出来在院里走走,免得吓到街坊邻里。
濮清脑门上的封条被揭下后,顿时活泛起来,张开手就要卫诺抱。
小家伙粉雕玉琢,看着挺可爱,换作是谁都拒绝不了。
跟濮青比起来,我和卫诺添了些不一样的地方。
说不清是什么缘故,我们竟然也得吃饭喝水了。除了不会变老这一点,其余的地方,看着跟寻常人已经没了两样。
这变化说不上好还是坏,反正也没多大影响。
“今晚想吃什么?”卫诺边问我,边抱着她走到我身边。
濮清见了我也张开手要抱,我顺手接过。
我逗着腿上的濮清,随口报了几个菜名,卫诺听完点点头,收拾着装,出门去市场。
有时我会想,如果濮清能一直做个小孩也挺好。反正我和卫诺不会老,大不了养她一辈子。
我给她冲了点奶粉,装进奶瓶后递给她。
濮清把奶瓶抓在手里,突然喊了一句,“秦姨姨。”
秦安?
我早就见怪不怪了,每次喂濮清喝奶粉,她都会喊这么一声,估摸是记着贺兰山一程,那时候秦安总给她泡奶粉。
从贺兰山回来,已经过去五年了。
当年牵扯进来的那些人,大多都各过各的去了。
我和卫诺守在浙江这家古董店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日子很清闲。
五年前我们回来后,外头的风气一下子变了,跟我们这行沾边的事,查得特别严,这两年才开始放松一点。
秦安的爸妈怕她跟着我们这群人瞎折腾,最后把自己搭进去,就逼着她出了国。
这里面绕了谈弥的手,秦安是谈弥的秘书,谈弥和她爸妈站一边,借着外派的名头,把人送去了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