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飞躺在宽敞卧室的大床上,双眉紧紧锁着,眼皮眨个不停。
对于失眠的人来说,每一个夜晚都是一场鏖战。而今晚又格外艰难,因为那个谁又来搅动了他的心潮。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开始出现细微的挣扎。过了一会儿,他猛然睁开双眼。
背后出了一层汗,江若飞意识到眼前的黑暗是现实,疲惫地松开紧绷的身体,呼吸慢慢缓了下来。
刚刚又做了那个噩梦,自打他回国,这都是第三次了。
他伸手拿床头的手机过来看一眼,凌晨四点二十。知道睡不着,但他还是闭上了眼,至少在天亮前再休息一下。
思绪开始缠绕、卷曲,慢慢就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绒线团,回忆夹着现实翻涌而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江若飞习惯于纠结而不是放下,什么事情都是纠结到毁灭才是解脱。此时此刻他又想起她,她和他不同,她很容易就能放下,他们刚遇见那会儿,她不就是很轻易地踹开了另一个男人,再跟他在一起的吗?
只不过现在他是被踹开的那一个,她那看得开的洒脱最招人恨,江若飞知道她丢开自己后,就会迈着慢悠悠稳当当的步子往广阔的天地去,留下他一个人原地踏步。不对,原地踏步还是好听了点,他这几年跟半截身子陷在泥沼里一样,淤泥缠住他,压得他五脏六腑喘不过气来,肉身尚且无法逃脱,精神想要追上她再无可能。爱情的赛跑里,不是比谁脚程快,而是比谁能身轻如燕,飞出这赛场去。
他做错过很多事,可他也恨她不肯再给他一个机会。明明前几次她都这么轻易地原谅了他,就这么把他惯坏了,最后却在他最痛苦的时候猝不及防地抛弃他走掉。
但他想到这,方才噩梦中的场景又闪回脑海。这几年来,他在梦里一次又一次地回到那个大雪纷飞的夜里,他像亡命之徒一般失去理智,梦里的他们却没有这么幸运,伴随着她的惨叫,车子打滑翻了,狠狠地撞上防护栏,又或是电线杆,一番天旋地转后他睁眼,看见副驾驶上的她满头是血、奄奄一息……
有了梦境的提醒,他又觉得她离开是对的了。他是一个自私又无情的人,不配她忍着巨痛、赔上性命来爱他。
到这里,他终于能装模作样地祝她幸福,如果她幸福,那什么都可以……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气量,想着她和另一个人幸福的模样,他胸口就痛得要炸开。
鸟儿喧闹起来,天亮了。阳光驱散了阴霾,江若飞翻滚的情绪压下去,他在床上坐起来,拿过手机把消息回了。
江若飞:【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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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一早,夏添就带着杨茗濂来到了郊外的度假区。
度假区在一片郁郁葱葱的山脚下,境域的考察为期两天,因此员工们还在度假区里的民宿里订了房间。人公司出手阔绰,给她俩也分别订了一间。
到达的时候正是大太阳,财务总监岑伊杨来迎接,把两人带到民宿去。
路上,岑伊杨给她们讲了一下今天的安排:“我们也是刚到,今天上午没什么事,我们几个人计划下小溪摸鱼,再在旁边的农庄野炊做饭吃,到时候夏经理带这位……小杨是吧?两位也一起来玩吧。”
杨茗濂一听很惊讶:“哇塞,敢情你们真的是来度假的耶,好幸福!”
岑伊杨笑着说:“嗯嗯,我们公司就是这样,比较贪玩。”
不愧是美国回来的团队啊,氛围这么宽松。杨茗濂兴冲冲地朝夏添看去,只见她表情平淡,不怎么在兴头上。
岑伊杨也感受到了点什么,说道:“不好意思,本来江总应该也来接的,但他还没到,上午只有我们。”
夏添意识到这是专门说给她听的,上次她在饭局上搞得那么尴尬,现在人家还看她脸色,怪不好意思的。
她抱歉地说:“谢谢岑总监,这两天麻烦大家了。”
“没事儿。”
两人放好东西就跟岑总监去了农庄,境域的几个人已经下了水,杨茗濂是个交际花,挽起裤脚就跳了下去,没一会儿就跟人打成一片。
临近中午,太阳愈来愈烈,夏添很成熟很稳重地坐在农庄的一棵大树下乘凉,远远看着小溪里的几个人。除了岑总监,还有饶总监和盛夏,再有几个男男女女。
几个人在小溪里扑腾,溅起的水花被天空染成蓝色,跟年轻的女孩儿融为一体,她似乎也很喜欢蓝色。
树荫下吹过又凉又热的风,夏添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蓝色的小衬衫,再盯着地上来来回回忙碌的蚂蚁群,无聊啊。
不知过了多久,几声大笑传过来,夏添抬起头,见杨茗濂和盛夏从小溪里上来,两人手捏在一起,朝这边走过来。
两人走近了,夏添看到她们手中抓着一条大鱼,鱼不停地扑腾,两人死死攥住,一起控制着它。
杨茗濂很高兴地跟她炫耀:“老大你看,这是我们抓到的鱼!”
“嗯,真厉害。”夏添笑了一下,“中午的午饭有着落了。”
“我们去问问农庄老板,看看这是条什么鱼!”盛夏眼里闪着亮光,说完,两人又往农庄里去了。
夏添坐这么久也累了,干脆起身跟着两人去,毕竟是野炊,她也想看看午饭能有什么好吃的。
“这是鲫鱼!”农庄老板说,“能抓到这么大的鲫鱼,你们可真厉害!”
听老板这么说,两个女孩脸上都有点小神气。夏添径自流了口水:“我们可以做鲫鱼豆腐汤喝。”
农庄老板听了,竖起大拇指:“这位小姐很会吃啊!”
盛夏问道:“夏经理,你会煮吗?”
“会。”夏添说。
农庄老板说:“那这样,我给你们在外头生火架个锅,想吃什么自己做。我这里有菜,你们看看有什么需要的,自己拿!哦对,这个鱼,我给你们处理下吧。”
“好的,谢谢老板。”夏添道谢,又到老板的菜篮子旁看了看,挑了两颗水灵的娃娃菜,又拿了一块儿豆腐。
“洗菜去。”夏添把菜塞给两个小的,使唤她们,“不要去小溪里泡人家的洗脚水,接外头的井水洗。”
“好嘞!”两人拿上菜,屁颠屁颠去了。
农庄老板在外头树荫下给他们生好火,又架了个烤炉,生起了炭火。夏添又进去问老板要了烧烤的食材,先给干活的小孩烤了几根烤肠,也给自己烤一根。
这才不到几个小时,杨茗濂和盛夏就完全熟络,洗好了白菜又嘻嘻哈哈地回来。
“豆腐切块,再把那姜葱切了……咳!”夏添站在烤炉旁,被炭火呛得咳嗽。
“好。”盛夏坐到椅子上,开始在砧板上切菜。
老板处理并洗好鱼,把鱼装在一大铁盆里放在一旁。盛夏这孩子眼里有活,切完菜又指着鱼问夏添:“这个鱼要不要抹点葱姜水去腥啊?”
“不用。”夏添转着烤肠。
“啊?那不会腥吗?”
夏添说:“不会。鱼肉是不要的,只要鱼炖出来的汤。一会儿煮汤的时候再加葱姜料酒就可以了。况且你那鱼多新鲜,怎么会腥呢。”
“哦哦。”
杨茗濂看她这么懂的样子,问:“老大,这是你的拿手好菜吗。”
“那倒不是,我也没做过。”
“啊?你没做过?”盛夏说,“那你还说你会?”
夏添嗤一声:“看过教程不就会了,怎么的,吃过鱼肉没见过鱼跑啊?”
两个小的对视一眼,奇怪地摇摇头。
“喏,拿去。”烤肠烤好,夏添递给她们。两人欢天喜地地接过,大快朵颐起来。
“诶,你们江总什么时候来啊。”杨茗濂偷偷瞄了眼夏添,对着盛夏问道。
“不知道,但是他会来的。”盛夏说。
杨茗濂又说:“我感觉你们江总好严肃哦。”
“是吗,哈哈哈有一点吧,虽然他看起来不好接触,但是实际上他人很好的!”
“这样哦?”
“对呀!”盛夏重重地点头,为自家总裁打包票。
她可不是在说场面话,而是真心的。原本她也以为江总很难相处,可不久前的一件事,让她对江总彻底改观。
那天宋秘没时间,饶总监就又派她开车送江总去建发集团见人。
好巧不巧,那会儿她正好来了月经,她本来就体虚,被车里空调一吹,整个人就开始打寒颤,小腹的痛感越来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