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曦云的话好像一道惊雷当头劈下，听得方静容心头一震，直接僵在了原地，原来她在望舒心中竟是这样不堪的人吗？方静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架在方望舒脖颈间那只握剑的手无力的垂下。

“怎么？很失望吗？没什么要解释吗？也是了，在你心里我从来就不算什么，你方静容又怎会和一个靠你的施舍才活着的狗解释呢！”

“望舒，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是我方静容一手养大的徒弟，我待你胜似亲生，将你当作凌云阁的继承人倾心培养，如今竟只换得你一句虚伪自私…”

“你胡说！曦云才是你的徒弟！她才是你选定的继承人！我不过是当时恰好和曦云在一起，你碍于自己的江湖名声，才不得已将我也捡了回去，这些年你又何曾正眼看过我！”

“不是的...不是的...”方曦云呢喃着，根本不是这样的，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你打小就疼爱曦云，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她，对她你从来都是慈爱有加，即便犯了错，也是假意罚过便罢，而我呢！你向来都不假辞色，不管我多么努力，你总是不满意，明明我练剑比她勤快，读书比她努力，就连凌云阁的事务也是我帮你更多，可你呢！你依旧一心想着要把凌云阁交到她手上，我算什么？替方曦云铺路的工具？她凭什么！凭什么！”

“你竟是这样想的？你为何从来没与师傅说过这些？”

“和你说？说了自取其辱吗！你不想给我的，不愿给我的，那我就靠自己亲手去拿，我要让你知道，是你方静容有眼无珠！”

“不是这样的！”方曦云终是忍不住吼出了声，“方望舒！是你有眼无珠才对！你把师傅的拳拳垂爱之心当作了什么！她平日对你严厉多有苛责，那是因为以后凌云阁要靠你撑起门楣，你若不能强大起来，要如何应对这江湖上的种种纷争，而你确实也从来没有让师傅失望过，无论什么你都做得比我更好，师傅与我说得最多的便是让我收心，只有学好了本事，以后才能更好的帮衬你，帮你一起守好凌云阁！”

“曦云，够了！哈哈哈...好！你方望舒好得很...”方静容心灰意冷个彻底，无力地退后了两步，连手中的云霄剑滑落出去都没有在意。

“江门主，动手！”方曦云的解释丝毫没有动摇方望舒的决意，方静容剑脱手的瞬间就是那个她在等的机会！

江冷倏的腾飞而起，衣袖随着飞身的动作展开，从中突然射出一把血蒺藜，正是冲着方静容受伤的手臂。那一颗颗血蒺藜在碰到伤口的瞬间便轰然炸开，溅起一团血雾，爆出的毒刺顺着伤口深深地扎进了方静容的手臂。

一切发生的太快，方曦云站得太远，根本来不及上前，方静容只觉着有什么东西溅到了自己的眼睛里，眼前变得模糊不清，而那受伤的手臂仿佛不是她的一般，她竟没有感受到疼痛，她这是怎么了？

见方静容仍旧站在原地一步未动，此时不上，更待何时，沈戚川调动起所剩不多的残余内力，全部注入陌刀，使出他的最后一击，这一击直冲方静容面门，定能将她劈成两半！

“师傅！小心！”方曦云再顾不得其他，忍着内伤将轻功运到极致，企图赶在沈戚川之前挡在方静容面前。

方望舒又岂会袖手旁观，任由方曦云坏了这唯一的机会，方望舒抢先一步挡在方曦云和方静容中间，挥手间扬起的剑气把内伤沉重的方曦云再次击飞在地，嘴里还威胁道：“曦云，你乖乖躺着，别逼师姐亲手杀了你！”

“师姐，我求你了，救救师傅吧！我求你了！”再起不来身的方曦云只能不住的乞求着，方望舒却毫不动作，沉默地望着她，这一瞬方曦云彻底被绝望击溃了。

“去死吧！方静容！”沈戚川怒吼着。

“噗嗤！”是刀砍入皮肉的声音，随后方静容的肩头飞溅起半人高的血柱。成功了？沈戚川清晰地感受到从刀刃到刀柄传来的实感。

方静容眨了眨眼，溅到眼睑中的血仿佛两道血泪留了下来，“沈戚川，你便陪着我一道下地狱吧！”方静容把毕生所积的内力一口气全调动起来，喷涌而出的内力一瞬间将衣裳撑的鼓荡起来，束起的发被吹散开，肆意飘扬，丢了武器的方静容只有一双拳头，方静容左手按住嵌在肩头的陌刀，右手捏拳灌入浑身的内力，猛地击向沈戚川的胸膛。

无法抽刀离开的沈戚川手忙脚乱中伸手拽住身边一个人影，急切地挡在自己胸前，“嘭！”明明已经挡住了！沈戚川低头一看，一只手穿胸而过，想挣扎着退开，谁知刚一抽离就直直地背躺下去，人也咽了气，死不瞑目。

方才站在沈戚川身侧的正是方望舒，方静容倾注毕生之力的一拳直接洞穿了两人，谁也没能逃过。“自...作孽啊！”方望舒自嘲一笑，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头偏向一侧，到死也不愿再看方静容一眼。

此时的方静容就像那风中残烛，方才那骇人的气势瞬间泄得干干净净，随时就会油尽灯枯，看了一眼没了生机的方望舒，嘴角费力地勾了勾，说道：“也罢。”然后又转头看向远处趴在地上的方曦云，眼里满是怜爱与愧疚，嘴巴微张，刚想说些什么的，却再也支撑不住了，就这么永远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