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们口中那些无辜之人,又有多少人私下登门求过谢云天出手相救,他们就为了找谢云天换一颗续命丹、一张救命方,便去掳了那些好好人家的孩子来送给谢云天试药、炼药,用这些无辜孩子的命来换自己的命,就这样,还一个个道貌岸然在外自称什么大侠,口口声声讲什么江湖道义!他们如何有脸?!这些败类怎配得上无辜二字!”谈及谢云天和那些伪善之人,谢弃眼底的恨意更是不加掩饰。
谢弃突然揭露的真相,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青君几人心口,他们全然不知在享誉江湖的药王谷里,竟然暗藏着如此骇人听闻的肮脏交易。方才云佑还理直气壮、义愤填膺地质问谢弃,此刻却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满腹的质问与指责硬生生卡在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冤有头债有主,纵使如你所说的那般,你也该去找哪些参与此事之人寻仇,而非牵连整个武林,让真正的无辜之人为你口中的罪孽陪葬。”青君深吸了口气,忍着疼痛轻声说道。她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哪来什么真正的无辜之人!我不过才用了几颗血朱,这些人就抢得头破血流,争得你死我活,倘若不是血朱,换成了那救命的良药呢?你又如何保证,你们说的那些无辜之人不会像先前的人一样,选择拿别人的命来填?贪婪、自私皆是本性,你觉得他们无辜,不过是还未得一见他们丑陋的一面罢了!”谢弃勾唇冷冷一笑,满含讥讽。
青君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疼地猛一抽气,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谢弃这番以偏概全的臆测之言,就连明沅都没能说服。明沅抬起眼直视着谢弃,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至少我爹不会。”
“这世上既有你说的那些自私贪婪、见利忘义之人,自然也有心怀大义、坚守本心之辈。你因几人之恶,便否定了天下所有的善,这对那些被无辜牵连的人,何尝不是一种不公?”陆韶一边帮着青君平复气息,一边还不忘反驳谢弃,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争抢血朱者众,但今日在场之人中,仍有不少人并未参与血朱的争夺,他们何错之有?”云佑顺着陆韶的话继续责问。
“正因为他们并未参与血朱的争夺,我才留了手,否则,今日他们中的毒就不会只是牵丝了。只要他们能活下来,待牵丝一解,便还是与从前无异。”谢弃料到他们会有此一问,他早有准备,那口气似是还觉得自己已经对那些人仁至义尽了。
“可若是他们没能活下来呢?”明沅忍不住追问道。明沅回想起聚英台上的惨状,没了内力的他们又要如何才能在药人手下活下来?这摆明了就没给他们留活路。
“人在江湖,生死不由己,若是没能活下来,那便是他们的命。”谢弃的语气淡漠得不带一丝温度,那些人的生死在他眼中,与路边的草木无异,死便死了,只能说明他们命该如此。
明沅被谢弃的话噎得胸口一窒,说到底,谢弃就是毫不在乎这些人的生死。
谢弃确实是不在乎,毕竟他连自己的命都不甚在乎。谢弃在药王谷一待就是十几年,这些年他对死人早已司空见惯,那些被谢云天拿来试药的人,短的也许只有两三天的命,撑得久的能活一两年,有时候药稍微下得猛了,光是一日里,就能死上好几个,除了他和江冷,试药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他的那颗心早已冷硬如铁了。
谢弃在青君几人眼中清晰地看到了失望,那就失望个彻底吧!他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也不再为自己辩解,反倒开始拿几人身份说事,话里话外都是刺人的尖锐。
“你们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们一个两个是盟主府金尊玉贵的小姐少爷、一个是流云剑宗悉心栽培的嫡传弟子、一个是正阳山庄千娇百宠的大小姐,你们自小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看什么都觉得该讲个是非对错、善恶公道,你们嫉恶如仇、光明磊落,你们讲仁义道德,分黑白善恶,可我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