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觉虽然能看懂唇语,但毕竟学艺不精,加上对方语速又快,他只能将几个关键词传递过来,众人半蒙半猜他们所说的意思。
传送阵?
于钟在心里泛起嘀咕,难道说季凉川他们是在井底触发了传送阵所以才消失的吗?这倒也说得通,但连季凉川都能被困在里面的阵法,他们几个过去恐怕都不够人家炒两菜的。
对面那些伪装成人类的眉城塔外勤很快离开,几人确定已经没有危险,这才轻飘飘地从人家的阁楼里钻了出来。
“老大他们肯定是被传送走了,”方觉怀里抱着季凉川刻了字的那个手电筒,似乎丝毫不觉得他能想到的事情其他人也肯定都知道,难道鼓起勇气提出自己的观点,“传送阵看样子是眉城塔的人设下的,他们对这口井的警惕性这么强,肯定有问题!”
然而他一口气说完,其他几人却并没有应和他,于钟嘴角挂着一个进近似于安慰的苦笑,孟伊仍旧低着头看地,他的目光转向乔小宁。这个小眼镜不知道抽了哪门子风,从于钟隐晦地责怪他动用灵气开始,就一直像吃了十斤炮仗一样,火气大得不行,这会见方觉看他,顿时将眼珠子一翻,吹了吹自己额头上的几根毛。
“那你说去哪里找呗?”
方觉闻言微微一愣,他没想到乔小宁会是这般阴阳怪气的态度。不过他天生迟钝,没有立马反应过来乔小宁话语中反对的意思,只是心里微微有点不舒服,但还是好声好气地继续说道:“老大在这个手电筒上写了‘井’字,他们也是在井里不见的,我觉得他应该是想让我们去附近的井里看看。而且阵法学上讲,阵法的成败与风水也有关,传送法阵对空间和灵气的流动性需求很大,一般在山水通畅处所设,小山村这个地方的井,大部分应该都是联通的。如果我们去别的井里看看,说不定会有线索。”
能说出这么长一段话,很显然已经是方觉的超水平发挥了,不过这会没有人顾得上表扬他。
乔小宁撅起嘴对着自己头顶吹了口气,两根毛在额头上翻飞,就是不拿正眼看他。方觉将求助的眼光转向于钟,这眼角总是带着笑纹的和气男人却也只是叹着气摇了摇头,过了很久,大概又有些于心不忍,开口劝到:“小方啊,我比你大不少,叫你一声小也说得过去。我理解你想出头,我像你这般年轻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像是所有的事情都得担在自己肩上。”
他将一只手往下压了压,没让方觉有机会开口:“但是并不是这样的。我们就是照夜塔的几个小员工,平常就干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没必要总想着把自己的命往里填。咱们的级别,天塌下来也波及不到什么,这样真没必要。”
方觉手里攥着手电筒,死死的盯着自己脚下的泥土,生了根般一动不动。于钟话都到这了,多说无益,只丢下一句让他好好想想便独自走到一边去了。乔小宁转过眼珠,啧啧两声:“我们这便宜老大也不算什么厉害人物,那新来的更是个脆皮人类,指不定他们带着那小丫头都折在里面了,都是出来打工的,你干什么上赶着找死?不如趁菜还热乎的各回各家。”
说罢,他也不理会方觉,嘴里吹着不着调的小曲也走了。至于孟伊,她甚至看都没看方觉一眼,就径直从他身边路过了。一时间,方觉一个人站在井边,倒显得孤立无援了。
“...我不走。”
“什么?”于钟没想到这小孩还这么有驴脾气,回头诧异地问道。
方觉任然是那一副窝窝囊囊的样子,眼珠念在地上扣都扣不起来,声音却很清晰:“我知道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老...九大人对我也没有很看好,但是我没有回去的路了。”
他抬起头,看着其他三人,很是生硬地笑了一下:“你们先走吧,我再找找看。”
季凉川他们循着水声,很快就找到了那条地下河。温衍如蒙大赦,立马奔向水边,打算洗洗他那花猫脸。季凉川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斜着手一抛,石子擦着温衍的脸落入水中,立马刺啦一声冒出一股白烟,很快就连渣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