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凌远为首的黑衣人虽看上去都放下了手中武器,但前前后后围成一个扇形将两人逼在河边,只要他们有一点异动,马上就会一拥而上。
季凉川回头和温衍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凌远却比他们反应更快,只见他手指一动,三四个黑衣人瞬间冲向他们,而花妖自己则一纵身,趁着二人反应不及,飞身上了祈念方觉二人藏身的小平台。
几乎也是同一时间,祈念拽着腿已经软掉的方觉,从平台侧壁一跃而下,借着方觉刚刚洒下的小飞蛾粉,悄无声息地挂在了岩壁上。凌远已经落在了平台上,脚下阵法突然被激活,他再躲开已经来不及,仓皇间被那传送阵卷了进去,下一秒就卡在了泥墙里。
捕鼠藤刚刚在季凉川他们手上吃瘪,此刻正预备着找人发泄怨气,立马翻动着泥土就要吞下凌远。
凌远一时被捕鼠藤困住,温衍看准时机,将探灵丝尾巴勾着的那根羽毛往前一甩,绳镖一样抡了出去,顿时扫推了一圈人。季凉川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番,衣服上九只墨鹤顿时全部腾起,浓郁的黑雾以他自身为轴疯狂地扫了出去,一时间所有人眼前都是一阵模糊,只有那黑雾中心的青年男人,平静地背着手,像位于风暴最中间的风眼一般安稳,却莫名让人不敢贸然靠近。
温衍看了暴风眼一眼,先腾出手甩出一截探灵丝将岩壁上两人捆了回来,随后又伸出一根丝线直挺挺地穿过黑雾系上季凉川的手腕,随后几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像是整个人都已经被压扁抽空成了一张几毫米厚的纸片,被野蛮地塞进泥土里,等再缓过神来,周遭已经不再是地下河道,此时已是清晨,太阳虽说不上刺目,但乍然暴露出来,也难免使人眼眶一阵发痛。几个人就像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萝卜,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舒坦的。
寸地术刁钻,对于没有什么经验的人,体验感就和把全身骨头捏碎了又重新组合起来一样,虽然只是一瞬间,却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季凉川在自己的“核舟”里掏了掏,摸出两袋古槐汁,一人一袋塞进他们嘴里,几口下肚,两个小孩这才缓了过来。
季凉川看着他俩抖抖索索,绿色的树汁大半洒在了前襟上,不觉一阵肉疼。能做药的古槐树本就少,这东西他平时不到万不得已都舍不得喝,而现在这两的德行,让季凉川不得不重新盘算起自己在照夜的工资来。
祈念他们被灌下了古槐汁,好不容易醒过神来,她四下环顾了一番,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已经是距离北塔很近的一处郊区了,距离那地下暗河已经又几十公里,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女孩几乎将头扭过一百八十度,一脸震惊地看向靠在一旁的季凉川:“不对啊,副...那个人类呢?!”
此时已经日上梢头,城郊并没有什么人,她的眼睛在适应阳光后很快就将一整片荒地一览无余。除了她自己,瘫软在地的方觉,以及懒懒散散抱着手的季凉川,她连温衍的影子都没找到。
“寸地术最多只带三个人,”季凉川没什么表情,似乎一点都不关心温衍去了哪里,“再多,可能就都卡地里了。”
“这不对啊,他要是没和我们一起走,岂不是一个人就在那里对付那些黑衣人了吗?”祈念的眉头皱了起来,她这时发自内心地为温衍感到担忧。虽然一路上这个身份神秘的男人似乎对所有事情都有所隐瞒,但直觉上祈念却觉得他人品不坏,加上被他救过几次,实在没法平静地面对这个事情,“他把我们丢出来,自己不会死吗?”
季凉川难得正眼看了她一眼,心说:还想着回去救他,这人怕早就安排好了自己如此脱身。
“他连寸地术都会,不会没有自保的手段,要等你回头去救他,恐怕时间都够死了投胎了。”
自己的老大说话难听这一点她已经习惯了,闻言也没太当回事,竟自己开发出了过滤季凉川的话提炼最原始意义的技能,因此并没有像先前那样太把季凉川的语气放在心上,反而觉得他所说也确实有理。她从未见过不输季凉川这种大妖的人类,因此,人家确实也轮不到她这种小外勤来担心,说不定这会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那,”祈念回头看了眼刚刚醒过来的方觉,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季凉川晃了晃手上拿着的灵纹印。失联了这么长时间,赵伯钏也该来找他们了。
温衍用寸地术将三人送出去后确实没有走。凌远毕竟也不是好对付的,在那捕鼠藤里只卡了一瞬间,马上就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立马挥出双剑将兴奋的捕鼠藤切成了一盘菜,三人传走的瞬间,他那泛着寒光袭来的短剑几乎擦着季凉川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