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已经不早,温衍家离市中心很远,这个点街上基本都没有什么人了。柳河秋的住处是照夜分配的,他便只好先回去。
确认柳河秋安全离开后,温衍回过头来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季凉川,此人似乎对电视遥控器产生了非常大的兴趣,对着上面那一大堆小符号和小按钮观察了好一阵,试探性地按了按,见没有任何反应后略微有些失望,大有再不组织就要将遥控器开肠破肚的架势。
温衍并没有很关心他的倒霉遥控器,毕竟他一个人在家里也很少看电视。但是见季凉川大有不研究个所以然出来就不罢休的样子,他还是开口到:“你不走吗?”
季凉川的注意力这才勉为其难地从遥控器上转移到他身上:“嗯?”
“我检查过了,附近没有可疑的人,你不走吗?”
出乎意料的是,季凉川任然稳坐在沙发上,发出了货真价实的疑问:“你不是要收留我吗?”
他这句话一出,温衍瞬间觉得自己心在身体里乱七八糟地跳了一支恰恰,如此巧舌如簧,这会也忘了石头丢在哪里。他不可思议的打量着季凉川的表情,着货却浑然不觉自己刚刚说了上面带歧义的话,似乎只是单纯地表达了自己无处可去而已。
温衍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参加万圣节的小孩,穿着丑陋的衣服厚着脸皮问人家能不能给他一块糖,结果人家直接将他的篮子全部填满了。
惊喜,但同时又十分害怕,担心这只是别人的玩笑,下一秒这些幸运的糖果就会从自己的手中消失。
于是担惊受怕的小孩第一个反应就是趁糖还在自己怀里的时候迅速跑开,这样就不会有人将填满抢走了。
季凉川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看着温衍对着自己神游天外,好半晌才找会了自己的舌头,磕磕绊绊地说:“你...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其实妖族对食物的需求量不高,他们饥饱与否,和灵气的关系反而更大。在灵气充沛的情况下,就是十天半月不吃不喝,也没什么影响,反之亦然,所有普通的食物只是满足口腹之欲,对于季凉川那已经习以为常的饥饿感并没有什么帮助。
但他看着温衍那仓皇的神色,还是点了点头。
温衍就如蒙大赦,脚下几次磕绊,终于有惊无险地躲进了厨房。
事实证明,在外面表现得多游刃有余都是虚的,温衍这种就属于典型的人来疯,不管平时怎么占季凉川的便宜,真正遇到事情了,应对的方法也不见得比那些正处在青春期恋爱脑的小年轻们高级多少。
他躲进了厨房,确定季凉川看不见他了,一直绷着的肩膀这才松下来。要留下季凉川确实只是他开的一个玩笑,他以为按对方的性格,装作没听见就是拒绝的意思,这会家里突然要多了个人,他才慢半拍地激动起来。
温衍平时一个人在家不想麻烦,通常都是外卖对付过去,他的脑子这会正飞速运转,大半部分是在回想他在自己这漫长的生命里能拿得出手的所有菜系,另外半个脑子里装的是为什么季凉川真的就同意留下。根本没有想起来季凉川不用吃饭这个客观的事实。
他打开自己的橱柜,看见堆了一整个柜子的各种口味的泡面,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居然没有提前做好准备。
季凉川在外面听着温衍乒乒乓乓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遥控器他实在研究不出来什么,干脆拿起温衍摆在茶几上的书随后翻了翻。温衍这几本书大概就是拿来装点门面的,书页都很新,估计主人也没有怎么看过。好在季凉川虽然不会用电视机,但是简体字还是认识的,就那么津津有味地看起了那《鲁迅经典》。
他正看得有味,厨房门突然滑开了,温衍腰上围着一个十分暗黑系的瞎眼小熊围裙,一手一个碗站在那里,看见季凉川回头,似乎有些尴尬地想抬手摸摸鼻子,但奈何人没有第三只手,只好作罢。
“家里没有什么东西了,你将就一下吧。”他将那两只碗放在桌上,又回头从厨房里端出了一碗土豆饼,“煮饭来不及了,我随便下了点面。”
如果季凉川是一个对现代生活很熟悉的年轻妖怪,就能知道他面前的这碗,严格意义上来讲属于泡面的亚种,很多人在图方便的同时为了使泡面更加健康,将烹饪泡面的纸碗换成了锅,似乎这样带了锅气的食物就比泡面高级一些似的。但季凉川作为一个缺乏现代知识的老年人,他只觉得这碗面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看起来用了非常高级的香料。他一筷子戳下去,还能从碗里掏出两个鸡蛋。
季凉川本身就常年处在饥饿的状态里,虽然知道自己吃不饱,但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勾起了食欲。
“还有这个,”温衍看着他对那碗泡面不知道为什么如此情有独钟,更加后悔今天自己端出来的不能是亲手做的三菜一汤。他将那盘还冒着热气的土豆饼往前推了推,“还有这个,尝尝。”
金黄的土豆饼带着微卷的焦壳和火腿,很快就吸引了季凉川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