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不知饥饱，季凉川对食物的判断标准就是面前的东西吃完就行。温衍本来就做的比较多，看着这些东西被季凉川以极快的速度消灭掉，更加扼腕没有准备充足。

季凉川吃的速度很快，姿态却仍然很有风度，似乎他吃的不是什么普通的泡面，而是高等宴会上的山珍海味似的。

“怎么样？”温衍不免有些紧张，“你要是觉得可以的话，我下次可以做点别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么问，好像有一点炫耀的意思在里面，他的别的功夫在季凉川这里都习以为常，似乎只有这么多年练出来的一手好厨艺还值得夸耀一下，好像巴不得季凉川知道他平时生活过的很好，从来没亏待过自己似的。

“挺好，”季凉川点点头，“不用做别的了，挺好吃的。”

他向来只会骂人不会夸人，温衍却从这几句话里面品味了点别的味道，嘴角都不自主地扬了起来。

等桌上的食物差不多都消化完了，季凉川这才从核舟里拿出他从凌远分身的木头心脏里掏出来的那一小罐灵气放在两人中间。

“这时凌远和九尾交易时带的，估计是个样品，浓度应该和照夜的差不多。”

温衍拿出自己的探灵丝，这细若毫毛的丝线无孔不入，将小瓶子的木头塞子撬开一个小口，飞快地钻了进去。探灵丝的前端很快就亮起了幽幽的蓝光，但是很快，那层蓝光越来越深，都最后几乎已经发黑，并且很快沿着探灵丝蔓延上来。温衍眼疾手快，一把把探灵丝往回一抽，然而前端发黑的部分已经没有了生气，软塌塌地垂了下来。

“探灵丝对灵气是敏感，但这罐灵气的问题也太大了些。九尾又不是傻子，凌远要是真的把这种东西卖给她，不怕被发现吗？”温衍切断了那节发黑的探灵丝，丝线像是被灵气烧成了灰，一落到桌面上就碎成了渣。

“表面上和照夜的灵气没有区别，”季凉川盯着那个小瓶子，“至少我没有看出问题。”

温衍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太美妙的预感，抬手把那一小瓶灵气往自己这边扒拉了一下，瞪了一眼季凉川：“知道有问题就不要随便试。”

季凉川挑起眉头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把蠢蠢欲动的手藏在桌子下面。

“当然。”

温衍当然一点不信他，一边防着他的小动作一边继续开口：“凌远肯定不会把这种东西卖给九尾，但向来我们一开始就没有再外面发现大量流通的灵气，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有想把这些东西卖出去？”

“对，”季凉川点点头肯定到，“结合上次在暗河里的发现，他们更像在是在利用灵气做某种实验。”

他们在暗洞里发现的所有的东西，归结起来不过几个：改造后的捕鼠藤，魇鬼，被捕鼠藤埋在泥土里的身体。若是说魇鬼是他们养在暗洞里来防止别人闯进来的，而那些尸体就是用来滋养魇鬼的，但这个推论实际上很立不住脚。魇鬼在同级别的鬼中，攻击力并不算高，而且就算是要魇鬼看家护院，让它时刻处在饥饿的状态下难道不比填饱他的肚子有用吗？

但就算如此，那活人来喂魇鬼的风险也实在很大，现在不比以往，人人都有一套完整的身份系统，哪里丢了个人不到几小时就能被人发现。这些偷渡灵气的人浩浩荡荡抓来了这么多活人喂养魇鬼，就不怕哪天东窗事发了吗？就连一个处处招人排挤针对的小调度员都有能力将这件事捅到北塔去。

“我觉得魇鬼只是一个幌子，”季凉川说道，“这样有人顺着查到了暗洞，他们也能把魇鬼交上去替罪，不会往下深究。按你所说，如果从宁和到北塔，这些事情都有着联系的话，确实他们有一个很明显的共同点。”

他顿了顿，看着温衍。

“他们都关系到了人类的死亡。”

留下季凉川吃饭时那一点别扭的情绪已经烟消云散了，温衍的眉头几乎快要扭到一起，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活人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