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的一级咒术师又轻松起来。
任务结束了,夏油杰解开帐,走向辅助监督的车。他想回高专和五条悟打篮球,然后睡一觉。他最近发现能够悠闲地睡一觉也很快乐。
注册术师的律法优先级高于校规,咒术界会替出任务的学生们自动取消他们当天的所有课程,也就是说,做完任务的时间里,学生们可以爽爽地自由活动。
秋元监督正在面如菜色地编辑“在排除燃气隐患时当事地点忽然产生静电爆炸”的通告,某个白毛机掰猫冲回来,发出“老头骗人这泡芙一点都不好吃”的大声怪叫。
于是他只能带着甜品大饭桶来到银座的泡芙店,让悟赶紧吃到满意的泡芙以停止持续的werwer大叫。
他托着腮,不怎么饿,对颜色花哨糖分十足的甜点更是不感兴趣。
红鹤仰着头,又在商场的大屏幕下面看新闻。夏油杰猜,那么多的社会新闻,或许红鹤在等待某个关键字触动他自己的记忆。
等红鹤若有所思地回到他们附近,咒灵使拍掉六眼的爪子,将自己原封不动的那一份泡芙递到他面前。
“这是道谢的礼物?”青年笑眯眯地坐在已经拉开的椅子上,在表演轻浮,像一只在晃尾巴的狐狸,“我只是看到那把刀很晃,恰巧踩了上去。”
“不是谢礼。”夏油杰决定真诚地对待对方,他承认道:“我不爱吃甜食,拜托你了。”
这不是为你特意准备的,是我不喜欢吃,又不想便宜了五条悟,这不是一份有诚意的谢礼。
青年在战斗中关键时刻的帮助减少了他和五条悟的很多麻烦。从前他更多还是把红鹤当作更靠近近似咒灵的存在,但不知从光暗闪烁的某一刻,还是吞噬咒灵玉后的释然心情说起,夏油杰发现自己很难真正再将红鹤视作咒灵那一侧的。
青年的嘴微张,空茫的心湖忽然荡起涟漪,谁曾经也像这般,心气高傲,难以接近,却赤诚地对待过他。
本能越过记忆,就已经安心地确定,是那个极为重要的朋友吧……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他摩挲着刀叉的边缘,缓缓开口,“我忘记了自己喜欢吃什么。”
红鹤猜,自己或许获得了一些珍贵的信任。
他温和地笑起来,执起刀叉,将泡芙切分成小块,“既然忘记了,总要试试才知道。”
咒灵使面前的苏打水中,小气泡轻轻地上浮,黑发少年的坐姿几不可察地软了一点,像一只放松姿态的大猫。
包裹着丰润奶油的酥皮递到他的嘴巴里,红鹤似乎是有某种优雅的用餐礼仪,比五条悟看起来还像个少爷。
嗯……不讨厌这种美味的食物,当然如果能稍微降低一点甜度就好了。
他用手绢擦了擦嘴,对着五条悟夸赞,“很好的品味。”
“这可是五条家主大严选!哇手绢未免也太老派了吧我家里只有四十岁以上的老头子才会用手绢!”白毛的六眼肯定着自己的标准,猫嫌狗憎地评价对方的习惯,还顺便瞪了一眼不吃泡芙的咒灵使。
杰,你这个没品味的东西!
夏油杰在桌下一脚踩了上去!
悟,你才是真正个没礼貌的东西!
粉发的青年显然已经意识到,五条悟这个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因此对他分外宽容,完全没有被冒犯到。
这让夏油杰浅浅舒了口气,然后更加猛烈地重击五条悟的大脚趾,而对方全靠无下限硬抗。
红鹤轻笑着离开座位,他看起来很精神,却向夏油杰颔首致意,准备回到咒灵空间休憩。他没有解释,但夏油杰潜意识中猜测红鹤可能是想离他俩的战场远一点。
夏油杰愤恨地收回了脚,哇!他真的不想看起来像个一言不合就和五条悟打起来的白痴!
“请等一下!”他挽留想要离开的红鹤,黑发的少年有点狼狈,“要和我们一起逛超市吗?”
“很抱歉,”他挠挠脸,小声道,“这样的生活对你来说很无聊吧。”
遗忘了自己的记忆和喜好,没有亲人与朋友,没有属于自己的财产,在咒术高专,只能跟在自己身边,娱乐方式寥寥无几。
红鹤开口要说些什么,而夏油杰凭着对自己性格的了解,代入到对方身上,在瞬间就意识到他一定是要推辞——于是夏油杰一手拉起瘫在座位上化成饼的五条悟,带着他俩飞快地冲到超市入口拽过一辆手推车。
“既然忘记了,总要试试才知道。”他重复着红鹤刚刚说过的话,目光明亮澄净,“如果看不到,又怎么想得起来自己喜欢这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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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推着一台手推车,红鹤并排走在他身边,认认真真地琢磨着自己对每一类商品的喜好。
五条悟坐在车筐里,巨大一只,占据了车筐的绝大部分空间。
……夏油杰感觉自己有点想打人。
“红鹤说他想吃草莓味Pocky了。”五条悟兴奋地指着货架,今天是杰请客!
望着夏油杰脑门的青筋,五条悟扁扁地融化成一滩白色巨猫:“略~小气鬼。”
风沙的干燥味道忽然尖锐地划过鼻腔,海水的咸涩与脱力后的疲惫在颅内闪回。
红鹤缓神,笑起来,将粉红色的小盒零食放进五条悟肚皮牌购物车里:“是的,我想试试草莓味Pocky。”
如果一定要买些什么随身携带的话,比起漂亮零食,他似乎更喜欢扎实的,便携的,可以迅速提升热量的类型。
六眼的家主晃得像颗狗尾巴草:“从今天开始我五条大人承认你的人类身份!”
夏油杰从购物车的钢丝缝隙踢到五条悟的屁股:“你个白痴,别擅自替别人决定喜好啊!”
两个人一路闹到文具区。
五条大人上课只听不记,书比脸干净,因此兴致缺缺。
红鹤选择了画架,厚画纸,纸胶带,软橡皮,粗细程度不同的素描铅笔,和一套基础颜色的丙烯颜料。
夏油杰将自用的一盒黑色原子笔放进车筐,好奇道:“你会绘画吗?”
校铃与女孩的娇笑声似乎还在耳边轻响,红鹤点头:“只是想起了自己或许会画,但不知道画得怎么样,是什么风格。”
夏油杰笑起来:“有记忆就是好事,这是好的开端。”
五条悟扁扁地开口:“我这么帅的脸不供人欣赏可惜了,给我整个法国学院派的画像。”
红鹤:“……”
夏油杰拿起一根绿色油性马克笔,按着五条悟要往他脸上画乌龟。
两个人一路闹到电子产品区。
红鹤眼睛一亮,指着一台PC主机和显示器:“有人想买一台电脑打游戏吗?”
快乐终于出现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五条悟为了给主机和显示器的包装盒空出位置,终于跳出了手推车。
然后不到一分钟,两位咒术师因为对游戏光碟的选购产生分歧,又开始打嘴炮。
红鹤推着满满当当的手推车,慢慢往收银台的方向走。
青年的嘴角微微翘起。
锵锵~让他看看小鬼的卡里有多少现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