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呢。你更了解咒灵，以你的结论为准。”花京院笑意盈盈，这样说着，却抚了抚鸟儿因多出来的乘客而凌乱的背羽。

夏油杰：“……”

那层温和的好皮相之下，接近他的人偶尔会受他的捉弄。这个粉毛狐狸经常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行动上我行我素，就像现在。

完全在挑衅自己。

站在鸟首的夏油杰终于转过身，坐在花京院对面。低空飞行有概率会被看见，他要上升到一个合适的高度，足以掩盖踪迹又能看清地面，目视前进。他调整好了，现在咒灵自动飞行。

夏油杰盘起腿，向花京院开口道：“很喜欢有着神话生物外形或者精灵类的咒灵吗？”

“虹龙长着人类的牙齿，三足信天翁的足爪细长，却是人类的手指皮肤与骨节。”

他说得平静：“咒灵无论如何接近自然生物形象，本体上始终带着部分人类的器官或外型，因它们本质上是在人的负面情绪里诞生的。”

在认真地警告自己，咒灵是很坏的东西。

花京院也认真地回了：“因为是夏油君控制的，所以我才会玩耍这些危险的东西。”

夏油杰：“……”

高度两千米的天空上，某一个人面色依旧平静，心窝里像被【苍】轰了八十个来回。

翘起的鸟毛都被对方衬得柔软可爱了起来。

不行，得忍住，他已经过了打王八拳的年纪。

恍恍惚惚之间，他一把掏出海星咒灵，递到粉发的青年眼前。

“请花京院君帮我试试这个咒灵有没有自我意识，我决定通过实践再验证一下。”

花京院：“诶？”

他惊讶不过一瞬，就好脾气的从夏油杰的手中接过这只温暖的红色小海星，轻轻挠挠它眼球下方的的皮肤——就像挠挠鸟儿下巴一样，但海星真的是能享受挠挠的东西吗？！

海星的眼睑缓慢地合起来……以及其缓慢的速度试图移动自己，想要逃掉。

“害怕地躲闪了。”花京院无辜道。

夏油杰：“……”

他眼睛转动，开始进行一些正规的分析：“咳……等级太低，一定是没有自我意识的。”

做戏做全套，今天这个实验必须做下去。

天上的环境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高级生物类咒灵，他思索一番，请出了下一位选手。

裂口女。

从四级，断崖式直接跳到特级。

他邀请道：“试试这个？”人不也是一种生物么。

穿着风衣，散着黑长发覆面的女性形象，下半张脸被纱布缠满，手持剪刀。她会问别人自己“漂亮吗”，但遭遇者无论说出哪种回答都难逃一死。

花京院收回了手：“虽然是诞生于都市传说的假想咒灵，但也未尝不是社会心理的产物。执着于别人对自己容貌的评价，始终生活在被评价的恐惧里。”

“既已不是敌人，我便不能冒犯这位的概念。”花京院叹了口气，劝道：“不要太焦虑了，这世上没有完璧无暇的存在。”

裂口女：“……”

裂口女默默将剪刀刀刃那边握在了她自己的手心。

夏油杰：“……这不是完全被攻略了吗！”

完璧无暇的存在就在自己眼前啊！

花京院在可怜她，再换个不可怜的——

这个诞生原因不可怜，皮肤幽绿，面目丑陋的人型咒灵。

花京院：“……”

粉发的青年缓慢地抬起头：“这个我下不去手，完全没有令我沟通的欲望。”

形象越是靠近人的，人类形象表现越多的，越被纯粹的负面情绪侵染。

花京院摸了摸手下洁白的鸟羽，恼道：“我一共才摸过没几只咒灵吧，想要被我摸摸，至少要长着一张好看的脸吧。”

把咒灵团吧团吧塞回咒灵空间的夏油杰一愣。

自己这张脸还被挺多人喜欢的，但是花京院——老天！……

心里像是被扭了一把，夏油杰酸溜溜的生自己闷气，不争气！

他的目光定住，微微咬腮：恬不知耻的鸟毛怎么还在花京院的手里卖弄姿色。

勤勤恳恳在飞的三足信天翁，有一瞬忽然感觉自己要大难临头。

鸟鸟茫然地大力挥动翅膀。

夏油杰露出不理解的神色，试图质疑：“虹龙和三足信天翁真的那么好看吗？”

嗯……？此人之前不是还觉得虹龙挺帅的，到手之后那一阵总玩。

花京院理解为少年人的新鲜劲过去了。

他好脾气地让步：“好啦，好啦，知道你更喜欢玩虫子。”

蠕虫，蚰蜒，千足虫。

真的很喜欢玩虫子但没怎么承认过的夏油杰：“……”

某个小鬼忽然谦虚大方了起来。

“咳，都好，都好，审美就该多元一点。”

他究竟注意过自己的多少啊。

高度两千米的天空上，某个人嘴角又在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