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休沐日,凤梧当然选择了赖床晚起,日上三竿,她还一直赖在床上不肯下来,昨夜她下课后一路奔回了凤府,也总算是躺回了她这张熟悉的这张大床上,所以睡得格外舒服。
果然哪里都不如自己家的床舒服,她满意地又往被子里蹭了蹭,直到日头更甚了些,她才喊来婳婳帮自己穿衣梳妆。
婳婳进来时红了脸,道,谢府尹在前厅等姑娘有一会了。
啊?凤梧洗漱完,赶紧穿了衣服,简单做个发式便出去了。
谢璟云看到她仍然有些睡眼朦胧的,噙起了一丝微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将军府已将你的名字过了宗堂入了名册,长公主也已经同意了,这几日会就差媒人到将军府下聘,下聘了之后,你就在将军府安心等着出嫁可好?
凤梧点点头,想来这几日谢璟云也是忙于奔波婚礼的筹备和春试的事宜,便觉心中一暖。
另外……谢璟云思虑了会,才道,我娘亲想明日见你一面。
凤梧还以为是什么事,被这语气吓得精神头都醒了,终是笑了出来,这有什么好难以启齿的。你娘亲又不会吃了我。
也是,谢璟云微笑道,走,带你去吃早餐。
凤梧点点头,道,好。
二人乘着马车,到了一处小摊前坐下,谢璟云道,这鸣玉坊的豆花都是夫妻二人每日凌晨做的,我每日到府衙点卯前,经过时都会来捎上一碗,那时就想带你来吃了。
凤梧啃着油条,吃了一口豆花,那豆花一入口就化了,也甜到了心里,好像这顿早餐因着眼前这个人,也变得格外好吃起来。
有件事,我查到了之前你给我名单人员的资料,需要和你说一声,这裴修是樽王放在太子那边的人,楚德谦是太子的人,而之前已伏法的付明、裘胜虽原来是陛下的人,但其实也是樽王的人。
难怪静妃和樽王后来都没什么动静了。凤梧嘀咕道,虽然她对樽王了解不是很多,但看樽王这贪慕虚荣的个性,肯定不是如此按捺住性子的人。爱做戏的人,没了戏台子,恐怕也失去了自己舞台。
另外,裘付两家失势之后,那些人也该急了。至少有两拨人已经循着裘胜和付明的死查到书局,我府里的钉子还没拔完,可能很快会查到你身上,所以,你要小心。
嗯,凤梧用勺子舀完最后一口豆花,道,你也要小心。
放心。他微笑地揉了揉她的脑袋,道,我娘亲还是陛下的姊姊,再怎么说,不管陛下还是樽王,总会顾及一些颜面的。等你嫁过来,你就有了身份,那些人也不能欺负到你了。
嗯,凤梧点头道,还有一事,李显的妹妹嫁给了裴修,我等会要去趟裴府,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好的,我送你。谢璟云说完,为她擦拭掉了残留嘴边的汤汁。
在马车上,谢璟云还是忍不住多叮嘱了几句,弄得凤梧反而有些奇怪,此前做什么事情前,他并没多说过什么,而今天的话却格外多了。可能是因为二人亲事将近,所以关心的话也会变多?凤梧没有多疑,到了裴府便下了车。
一下车,递了拜帖,便有小厮进去禀报,不一会,两个丫鬟出门,示意凤梧随他们进去。
裴家原来在盛京便是名门,到裴修这一代虽然已没了什么家业,但一看府内布置还尚存老宅的古朴气息,二人顺着回廊,到了后院,院门大开,一入院便可看到李卿月已在中庭等她。
她此时红着眼,显然被训斥过,到现在还没消,她见凤梧,不动声色,毕竟在凤梧这种百姓面前,她是官妻,虽然凤梧之前是她的长辈,是她的嫂嫂,但那也是名义上的,所以在外面看不到的地方,见面礼节自然能免就免了。
凤梧则是直言道,清月妹妹,我的嫁妆何在?
她出门时便让淘淘带了一本厚厚的牒册,这时淘淘已经将这本册子捧在了手上,就等着清点物资呢。
哼,李卿月不以为意道,如今我已是官妻,你以为我还会在意你那些物什?
于是也没作多言,让丫鬟带着凤梧去了库房。
因裴修是工部的郎中,平日也爱倒腾些玩意儿,所以特地将库房修得很大,好摆放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库房虽然大,东西也多,却还是饶有分布地摆放,尤其是李卿月的嫁妆,因为箱子上还挂着红绸,所以一眼便能区分。
丫鬟领着她到那几箱嫁妆前,让下人开了箱子,示意凤梧可以在此清点。
凤梧点了点头,淘淘拿出册子便蹲下来一一取出对照名单上的物什,虽然箱子不多,但里面琐碎之物太多,待淘淘将箱中物什一一比对完之后,放在了另一个空箱子中,将点出来的清单和几件代表性凤家物件,递给凤梧复核。
凤梧方才为了显得无聊,有意无意用眼神打量着这间库房,又时而回到了那堆箱子和淘淘身上,淘淘递上东西时,她使了个眼色,淘淘一个不小心,手上东西便滚了进去。
旁边的丫鬟自是气恼,道,果然是外面来的粗使丫头,怎得这么手生,里面可都是老爷的物事,要是磕碰了就麻烦了。
说着拦着正准备上前的淘淘,便领着几个下人去去里面把掉进去的物什捞出来。
凤梧跟着上前,掩着袖子,将架子上一个东西拿了下来,藏在了袖子压完磨,便又悄然又放了回去。
虽然库房东西颇多,但显然中间有一排制作工样的模具架,凤梧一眼就瞧到了那个形似银锭的模具,便顺手用早已在袖子里备好的泥巴翻了下来。
做完了这些,她倒是没有过多纠缠,只是核对名单和箱子里装的东西后,便让下人帮忙抬出了府,这时婳婳也让马车在门口等她了。
待她们走后,几个下人走过来对隐在库房暗处的人禀道,凤娘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