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好像开始重叠,又回到那个草地上,林意微笑着,朝她发出邀请。
那只孤单影只的手再次落入她的视线之中。
这次,是齐月。
盒子将齐月埋在里面,就好像不断下陷的沼泽,她的手却从里面伸出来,张开手掌,她的声音听着有些闷,朝林诗呼救:
“不对劲,这里好挤,你拉我一下。”
说来奇怪,箱子虽然很多,但分得很零散,齐月摔倒的地上盒子只有零星几个,可为什么她摔倒之后周围突然布满这么多的盒子。
就像是要,活埋她。
又像是,等着她来拯救她一样,可刚才她想握住手的时候,齐月的手却突然变成黑色的,就像是虚幻的影子一样。
林诗脑海里乱成一锅浆糊,却强压下那股不确定,说道:
“我记得你手腕上有一颗痣的,怎么没了?”
伸出来的手在这时突然僵住了,不一会儿,齐月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声音很轻,伴随着骨头被挤压的咔嚓声:
“我这是左手。”
她像是很着急,又补充了句:“我们得快点回火车上才行,这样就能出去了。”
“你太着急了。”林诗冷冷吐出这几个字。
林诗感觉太阳穴有一根筋在不停的跳,她已经确定,这不是齐月。
因为齐月的手上并没有什么痣。
究竟是从哪里开始是骗局的呢?她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什么?”被埋在里面的“齐月”没等来援手,带着些许咬牙切齿的意味,可还没等她继续说什么,底下传来盒子碰撞的声音,在上面的盒子似乎又往下沉一点。
再往上看,林诗的脚踩在她的手上,连同那个盒子一起,她有些烦躁将两边的碎发拂上去,冷静得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你们模仿得一点都不像,去死吧。”
林诗清楚听见骨头因被挤压而碎裂的声音,一抹黑色慢慢地浮上来,连同手都变成黑色的烂泥。
彻底没有了声音。
林诗,看着那抹黑色的液体沾上她的白鞋,最后又消失不见,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呼出一口气,在面前的空气中骤然凝结,化作一块雾蒙蒙的玻璃。
林诗有些诧异的伸出手,手腕在眼前消失,就好像面前又出现另一个世界一样。
当她踏进来的第一步,眼前的场景正在快速变幻着。
下一刻,林诗睁开眼看到的依旧是一片黑色,她从地上爬起来时,齐月还在与黑影纠缠,却将她很好地护在身后,隔绝黑影的袭击。
林诗快速起身,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又回到了这里?
她起身的瞬间,一个符纸从她的身上掉下来,林诗瞳孔聚焦在这张纸上,是护身符。
她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残留了几张附身符。
没等她弄清楚,眼前的齐月被黑影刺中右腿,黑影刺中之后又迅速地退回去,血液已经染红了裤子,齐月再也支撑不住的倒在地上。
她头上冒着冷汗,直到看到黑影缩回角落去,这宣布这一波的攻击算是挡住了。
“齐月。”林诗在身后喊她
林诗看到齐月肩膀不可抑制的抖了下,她缓缓转过身那张死灰色的脸上,陡然亮起一点希冀,进而朝她走过来。
右脚上的伤口让她走得很慢,林诗这才看清她脸上、身上有大大小小的口子,原本干净整洁的衣服有好几处破损,可以想象,在林诗倒下的这段时间里,她坚持了多久。
林诗喉咙有些发紧,那些质问的话瞬间堵在牙齿之间,被紧紧咬住。
倒是齐月仍然是那个表情,冷着张脸盯着她,只是那双透满疲惫的眼睛下突然染上一抹红,嘴唇在小弧度的抖动,眼睛往上看呼气,像是在压制着什么。
再次落向林诗的目光中已经恢复正常,用着熟悉的冷淡腔调故作轻松的开口:
“你应该知道我有在拼命保护你吧?”
有一股没来由的安宁,从林诗心底沁出,悄然化开了那团烦躁与不安。
她低头哑然失笑,走到她旁边,让齐月卸下力量依靠在她身上。
林诗带齐月拿到角落休息,齐月本身就懂得一点医学常识,所以有刻意避开要害部位,受到的都是轻伤,并不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