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记得你喜欢清纯挂的。”

“换换口味有什么问题？”孟广思答得云淡风轻，似乎根本没把孟依斐暗讽的语气放在心上。

孟依斐想，帅气的小男孩她见过太多，但大多都是为了拿资源矫揉造作装清纯。周昀晋站在他们中间不知所措的样子，倒有点真清纯，一看就知道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

不是他们世界的人，不懂他们不言自明的规则，只会在某一天惹出乱子。孟广思应该也很清楚这一点，为什么还纵容对方在自己身边，莫非真的只是为了找个幌子？

她不反对孟广思在枯燥乏味的生活里找点乐子。在这个世界上，专一是稀缺的品质，大多数人不过是没有能力兼顾多个情人，而非缺乏土壤和种子。

孟广思拥有的资本，足够让他潇洒快活，他却总因为感情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她是心疼他的——只要不闹出大问题来，在原则上服从指挥，那么私底下找多少个情人，无论男女老少，她都不会反对。

只是这一次，她又有了相同的预感：孟广思又忍不住动了真心。

秘书呈上的报告里，有孟广思正在安排手下人收集英耀董事会把柄的动向，怎么看都是为了给周昀晋争取上位的机会——毕竟在孟广思出发前，他们早就说好，完成目标以后，英耀是可以被随手处置的。孟广思不可能心血来潮，仓促地就此决定经营一家没有什么前途可言的小公司。

倘若真视作物质足够打发的“金丝雀”，为了计划实施的障眼法，何必劳心费神。不上心，会为了自己的小情人高兴与否为他争权夺利吗？

“所以你们睡过了吗？”孟依斐直截了当地问起。

孟广思瞟了孟依斐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姐，直说吧，你到底为了什么过来？”

孟广思没有说是，那就是否。和一个Alpha共处一室，居然这么久了都相敬如宾，简直是天方夜谭。因为对方是纯情挂的，所以孟广思转性了？

怎么可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恐怕是他找的这个小情人玩儿什么清纯，正中孟广思的好球带。她不得不给孟广思一个忠告：“玩玩可以，别当真。”

孟广思笑了。他没说话，对孟依斐的告诫不置可否：“姐，你应该清楚我想做什么吧。我要趁这个机会，让施氏大出血。”他也不再卖关子了，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既然施宇珩要拿英耀来大做文章，那么与其拆东墙补西墙，倒不如从源头上找解决方案。施宇珩利用他们转移注意力的同时，自然也没有太多精力放在施氏被针对的事上。

如果警方透露的情报没错，那么这是做空施氏最好的机会。他对晟禾因此获得再撑一段时间的喘息之机不太满意，但对施宇珩的报复，现阶段对他来说，当然令他十分痛快。

“哪来的情报可以支撑你这么做？”孟广思做事总是剑走偏锋，但不是突发奇想。对方既然能释放出进攻施氏的信号，肯定有他的准备，她今天赶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听对方的动机。

他本不想太早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孟依斐，想等有一定把握之后再做汇报。但他们毕竟是一个阵营的同伴，掌握的信息不能悬殊到影响彼此的工作：“姐，施宇珩沾上了违禁药品的买卖。这事还没有曝光。”

“可信度。”

“警方。我最近是警察局的常客，作为交换的条件，对方告诉了我。”

“什么交换条件？”

“陈立骞是施宇珩叫回来的，应该是违禁药品导致的猝死。”讲到这，孟广思忍不住磨了磨牙，依旧为自己来不及出手懊恼不已，“警方希望我能配合调查，帮他们揪出背后的利益链条。”

在当好“热心的正义市民”的龙套路上，总该有点盒饭吃吃吧？他是无利不起早的人，警方既然决定和他合作，就得给他喂点肉，满足他永远饥饿的胃。

孟依斐没说话，而是陷入了深思，好像在理性评估计划的可行性。

“广思，你要知道，这种事是很危险的。”

然而当她再次开口，是以这样的关心作为重启话题的开幕致辞，孟广思顿时觉得乏味。

“这个世界充满了风险。就算在这里，我头顶的灯要是突然掉了下来，我也会死。”

孟广思抬头看向自己头顶的吊灯。

这是当时装修的设计师为他设计的小巧思，在晚上喝酒的时候，呈不对称流苏形状垂下的灯具一旦开启电源，会流泄下柔和又摇曳的光影，符合私人小酌所需的气氛。

他觉得很美，却也不禁想象某一天某一刻，要是膨胀螺丝抑或某个零件老化脱出，它的坠落一定会置人于死地。

可是美的东西就是这样。

机会也是这样。如果畏惧风险，那他什么都不会得到。平庸的人贪恋安全，有野心的人不畏死亡。

孟依斐莞尔，又像拿他无可奈何。良久，她叹息道：“你自己看着办。”

孟广思心里知道，对方暂且是同意他的计划了，趁热打铁道：“姐，我还有一件事需要拜托你。”

“什么？”孟广思竟然也有事相求，这是她不大能从对方嘴里听到的，这让孟依斐不免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