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周昀晋继承的遗产当真和郑天海扯上关系,那问题就会变得复杂起来——不仅仅是辛阳,还有盛驰集团。就如他先前设想的那样,但还要更为错综复杂:盛驰也将拥有申明对于这份遗产继承的权力,还是正当的。
郑天海毕竟是一个拥有双重身份的人,而他突然的死亡带来的后果,就是没有遗嘱将一切财产的归属厘清。那么和他有关联的每个谁都将尝试分一杯羹。
他们唯一的孩子下落不明,否则将会是最好的盟友。孟广思只能叹一声可惜。
盛驰可不像辛阳那般好打发,一个集团的力量,不是辛阳药业和英耀制药联手可以抵抗的。而晟禾想要从中讨到好,恐怕也是火中取栗。
孟广思恍然大悟。
在接到董事会的指令时,他曾感到疑惑。英耀制药这般体量的公司,在他看来实在不是值得关注的对象,也不应当让他负责,倒有些像是想要从公司核心支开他,或是某种通过羞辱他进行的“考验”。
然而追查到这一步,他多少了解了它的重要性——并非因为它实际的价值,而是它背后牵涉到的一系列奇案。
郑天海的大哥郑天阔,在弟弟身故后不久,也同样因为突发的火灾离世。
天底下有这么多巧合吗?何况受益人最终都是同一个。
郑天澈。
白衍和盛驰集团实际控制人的郑天澈私交甚密,但孟广思总觉得两人的交情十分脆弱,不过是各取所需。
至于各取的是什么所需,他猜不透、也摸不着边界,也本能地回避去了解。只不过他想,就像他对待施氏一样,但凡对方露出了破绽,那么“享用”对方的时刻就会到来。
要通过董事会向白衍汇报这个结果吗?不,也许对方早就清楚这个事实,只是将他当作一条投入局中的鲶鱼,叫他去搅动如今一潭死水的局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忽然也想明白了施宇珩的行动。
假设盛驰也同遗产有关,那么他们也需要一个机会找出遗产所在。那么施宇珩的行动,无意中也是为他们真实的目的打掩护——但问题不能只看表象,是要通过表象反推。
施宇珩的行动,看来自始至终都是为了盛驰奔走,包括三番五次的骚扰,都是为了干扰自己的视线,孟依斐也不过是他带着私心的障眼法。
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的孟广思笑了起来,可他心中意外地没有恼羞成怒的感受,相反的,他竟感到了兴奋。
那就让他看看吧,晟禾和盛驰究竟想做些什么?
两败俱伤……会让他想要的结果尽早来临吗?
思路畅通的孟广思心情变得愉悦了许多,简单做了一下腰颈的拉伸,打算计划下一步的行动,门却被敲响了。
“进来。”
“孟哥。”周昀晋站在门口,没有直接进来。
每次周昀晋突然变得拘谨的时刻,就是他准备干让自己生气的事的时候,这个等式屡试不鲜,孟广思的好心情一下子就减淡了许多。
“什么事?”
“修杰他刚刚联系我,说要见一面。”
“哦?”孟广思似笑非笑。
“不是那种意思,”周昀晋连连摇头,赶在孟广思说出情绪不明的调侃前解释到,“他说也希望孟哥你一起去。”
孟广思呵了一声,终究还是应到:“时间,地点。”
……
他们约在一个小酒吧会面,那地方位置藏得很深,连地图上都没有标记位置。看来只有姚修杰这种狐朋狗友常环绕身边的人,才会知道这种娱乐场所。
他们来得比姚修杰早,对方似乎好不容易说服了阎霁洲,才独身前来。
孟广思竟没能第一眼认出姚修杰。对方穿着得像个在躲狗仔的大明星,带着棒球帽和墨镜,背了个双肩包,脸上还蒙着口罩,看上去鬼鬼祟祟的。
直到他在约定好的位置坐下,孟广思才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谁。
不过孟广思感谢对方没有大张旗鼓地露面,给施宇珩可乘之机。
“修杰。”见姚修杰来了,周昀晋还是忍不住想和对方打个招呼。只是“最近过得好吗”这样的问候,他想了想还是咽下了。
姚修杰盯着他看,没有说话。
瞧着两个人相对无言的孟广思开口道:“既然你来了,说明你还是愿意和我们同一战线,对吗?不为他,”孟广思指了指周昀晋,“也应该是为你的配偶考虑。”
“阎霁洲?”姚修杰就像是被他踩中尾巴的猫,立即喊出阎霁洲的名字,但立刻自己捂住了嘴巴,呲牙低声吼到,“我才不是为了他来呢!我为的是呈境!”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