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孟广思低声道。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刺痛,情绪还没跟上身体本能地变化。
他注视着周昀晋,看到对方用平和的目光瞧着他,似乎刚才说的话,只是些无意义的嘘寒问暖。
周昀晋顶着对方的视线,感觉像站立在凌厉的寒风中。似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孟广思也没有这么看过他。
周昀晋知道说出来会惹得孟广思不快,但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有效的办法了。
周昀晋尝试同对方阐述自己的目的:“孟哥,我觉得这个方法,能帮我们得到更多情报。我的身份就是最方便的——”
“周昀晋。”孟广思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他用眼睛剜了周昀晋一眼,周昀晋马上选择了闭嘴。
他才因为自己的疏忽让周昀晋犯险,不过清醒了几个小时的周昀晋,居然还敢主动请缨去涉险。
周昀晋想过也许他的父亲,不过是一个引诱他去往盛驰势力范围的诱饵吗?一个合格的父亲,怎么会在孩子的眼里仿佛人间蒸发?
周昀晋就这么喜欢当英雄?
“我……”周昀晋想过会引来对方的反对,但他确实还没想好足够说服对方的理由,于是开口想要辩解,也不知该怎么起头。
苏鼎新嗅到了气氛的紧张,于是不再保持沉默。她直截了当地劝说到:“小周,以个人的名义来说,我不建议你这么做。你不了解你的父亲——血缘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你能理解吗?我们经手过很多案子,许多罪犯伤害的也是自己的至亲。以警察的身份来说,我们更不希望你贸然地这么做。你没有接受过相关的训练,缺乏技巧。光靠‘一腔热血’行动,对我们来说,不能成为合格的线人。”
苏姐说得不错,但他现在拥有的身份,不是比任何人都要便利吗?
周昀晋还想替自己申辩几句:“苏姐,我只是……”
“想尽一份力,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是不要这么做。”苏鼎新难得用了柔和的语气,“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保护好自己。等继承了那份遗产后,再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可是,他就只能这么被动地等待吗?周昀晋心想,既然所有人都动了起来,那说明距离某个重要事件发生的时间越来越近。
获取更多的情报迫在眉睫。
但在场的两个人,都因为担心他的安危不愿他犯险,他也不应该在口头上同两人争高下。
让他再想一想,把计划制定得更周全些,到时候,也许他会得到更多认同。
周昀晋不再争论。
他们三人闲聊了一会儿,苏鼎新还有公务在身,便先行离开了。
孟广思的腕表也一直在震,但他总是瞟一眼表盘就挂断,周昀晋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给他打的电话。
直到苏鼎新离开半小时后,孟广思才走出病房。
周昀晋本不想“监听”对方的通话,这在他看来有些不齿。但他难免好奇,是不是孟广思有什么要紧事。
只是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孟广思压着音量的反驳:“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事。难道他们这几天没有拿到好处吗?”
是晟禾的事么?周昀晋悄悄听着,尽可能地放缓呼吸。
“下一步的计划,我不已经安排了么?他们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孟广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周昀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没想到孟广思会这么快结束通话,有点儿猝不及防。这时候仓促地回床上,倒有点欲盖弥彰了。
于是他站在门口,等待孟广思进来。
孟广思推门进来,脸上愈发憔悴。见周昀晋一声不吭地站在门口,他开口道:“你一直在听?”
疑问句的语气,但周昀晋了解,对方应该清楚自己一直站在门口了。
“嗯。”他点点头,没有找蹩脚的借口。
孟广思合上门,冷冷看他:“你刚才是仗着外人在,我不好得和你发火?”
早不说晚不说,苏鼎新来了,周昀晋开了口。显然就是吃准了,他不会在外人面前驳对方的面子,但这比周昀晋私底下同他商量,更让他生气。
“孟哥,我也是突然想到……”周昀晋挠了挠后脑勺,而后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小动作暴露了他的小心思。
在此之前,他心中的确有个关于下一步怎么做模糊的轮廓,只不过没有付诸实践,毕竟他不能确定自己的父亲对于盛驰的意义。
孟广思冷笑:“你不是突然想到,你早就有想法了,是吗?”他这时候才惊觉,周昀晋看似乖顺,实际上都在心里打些什么小算盘。
难道他还要感谢施宇珩绑架了周昀晋,才没让对方没来得及背着自己干蠢事?
在孟广思面前辩解是没有意义的,他不愿糊弄对方,孟广思也不可能被他敷衍。周昀晋选择了承认:“我想为我们争取一点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