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
这段话说得玄乎,有些超出孟广思的理解。
孟广思下意识蹙眉,思索起阎霁洲的用意。
他没预料到阎霁洲会说这样不明所以的话来,以至于需要一点时间,去猜测对方的言下之意。
他的大脑飞快地将所有接收到的情报整合,逻辑推导出了一个自己也感觉匪夷所思的可能性。
阎霁洲的意思是指,他,或者说,他是所谓“实验品”中的一员?那些实验品,恐怕和第二性别有关,孟广思心里有了一些模糊的推断。
除了药物之外,自然还有人通过“更换”腺体这样的手术来实现性别的转换,即便排异的情况远超其它器官的移植,但毕竟转换为其它性别带来的“优势”,对于某些人具有很强的吸引力。
孟广思想,对于有特殊需求,并且拥有足够财富和权势的人来说,如果心中抱有这样的执念,自然会做这样的尝试。
只不过那样身份的人,通常不会冒着失去生命的风险做移植手术,而是选择更为温和的药物诱导。
可是,如果这种手术已经进化到了,可以通过某些手段来降低排异性呢?
例如在相同血型的人类的身上“培养”腺体后,再进行移植手术……这样的手术自然不符合当下的、约定俗成的道德伦理和法律条规,然而,倘若无人揭发呢?
孟广思忽然回忆起来,阎霁洲的体质似乎有些特别。
他是Beta,就算通过途径去了解Omega和Alpha,也不会比这两个群体本身更了解他们。所以阎霁洲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周昀晋却觉得他有些奇怪,不像是一个常规的Alpha,初次见面的时候,更觉得对方是一个Omega。
一个Alpha如此评价另一个Alpha,是有些叫人匪夷所思的。
首先,Alpha无需遮掩自己的身份,其次即便尝试隐瞒,也很难做到无懈可击。
难道,这是选育的结果吗?
“你是说……”你是“实验品”的一员?孟广思欲言又止。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种事超越常人理解。
但他转念一想,又怎么不可能呢?他不是没有从旁观者的角度了解到这种事……在国外的时候,也有人主动接触他,向他讲述所谓的成功案例。只不过他坚决地表达了自己不感兴趣的意愿,于是对方也不再兜售相关的服务。
他当时并未深思,但察觉到了背后的危险性,于是选择了无视。然而没想到还能在国内,从阎霁洲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说辞。
莫非阎家所谓的背井离乡,是为了逃出控制?
他先前了解到的阎家的情况,似乎变得不再难以理解。
他得到的情报里说,阎家并不是Z市本地人,在阎霁洲差不多六七岁的时候,才举家搬到了Z市。然而不论怎么调查也无法追溯到他们的过去,阎家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了这片土地上。
如果他们是逃到C国的,那么一切就能够解释了。
怪不得阎霁洲之前根本没有合作的意愿……这样的“家庭”安分守己地度过一生,才是最幸福的事。
那么,阎霁洲真的要和他合作吗?他们在Z市隐藏了这么多年,现在如果和自己联手,无异于是主动暴露身份。
阎霁洲看到孟广思逐渐变得严肃的表情,明白对方大概猜到了自己的暗示。
他本不想把母亲托付给自己的秘密告诉外人,但局势比他想象得要更加严峻。
虽然孟广思也许是出于各种目的、极力隐瞒周昀晋遭遇的绑架,然而要了解到这种情报,对于他们这样的行业来说并非难事。
既然连孟广思偏袒的周昀晋都难逃过那样的事情,他们这样缺乏根基的人,恐怕更是无法选择独善其身。
他们不能再回到过去的牢笼。
“我想,您大概了解我的意思了。和您合作,也是为了自保。您既然通过了我的测试,我们自然会尽可能配合您的行动。希望您不要怀疑我们的诚意。”
“阎霁洲,我需要先和你确认一件事。”孟广思没有急于答应阎霁洲的合作意愿,“你们的身份不会因为这种事暴露么?”他要求证,对方不会因为暴露后遭遇要挟就撕毁盟约。
阎霁洲叹了口气。
在施宇珩在他和姚修杰的订婚宴上现身的时候,他就隐约产生了一种糟糕的预感。
这些年来,他极力避免他们接触到那些知情人,以至于暴露,但并没有停止了解“它”的存在。然而越是了解,他心中越是产生了畏惧。
似乎只要某天他们做错了一个决定,就会将自己推回火坑。
然而当施宇珩出现的时候,他明白,那些人就像是嗅到血腥气味的猎犬,已经寻到他们的踪迹。
大概那些人也没想到,他们在转了一大个圈子后,居然敢直接来到Z市扎根,就在盛驰的眼皮子底下,重新开启人生。
起初意识到对方已经发觉的时候,他总是有抗拒面对的心理。但是——
“我想过,他们不会永远发现不了我们。但我想拖一拖,拖到有一天,能找到某种方法一劳永逸。可施宇珩开始接触我的时候,我知道瞒不住了。只是我先前没有想到我应该找到谁,才能对我们施以援手。没有人会愿意为别人的问题负责到底……您应该能明白我的顾虑。”
说出这段话的时候,阎霁洲觉得近日以来的压力减缓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