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将自己心中的忧虑向大哥悉数托出。对方最近为了家里的事四处奔波,他不应该加重对方的精神负担。当下能有一个出口,且对方有能力同他一起解决困难,让他难得感到了放松。
孟广思能理解阎霁洲的想法。没有人会为了外人的事费尽心力地奔走,除非双方拥有共同的利益:“我明白你的意思。”
阎霁洲顿了顿,有些犹豫地讲到:“孟总,如果你真的……”他还不能完全地确认孟广思对于周昀晋的态度。但对方愿意费尽心思去救周昀晋,那么周昀晋一定对对方存在价值。而周昀晋所处的立场,恐怕和他们是相似的。虽然他尚且还不清楚,对方以什么身份被卷入其中,“想要帮他,那么,我们就是站在同一立场上的同伴。”
“……”孟广思没有接话,可心中的情绪翻涌起来。
阎霁洲的话,恰好正中他的软肋。
假如情势真的如此严峻,那么周昀晋也自然会被卷入其中。
他并不信任周昀晋那个几乎等同于不存在的父亲,能为对方带来什么保障。相反,他倒还怀疑对方,是否利用着周昀晋的天真,将周昀晋骗到身旁。
越是思考,他越发觉得棘手。
当他去往英耀的第一天开始,恐怕就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而走到如今这一步,选择退让,早已不会让情况转危为安。
可贸然地采取对抗的姿态,无异于暴露自己的弱点,招来暗处更猛烈的攻击。
“阎霁洲,我有一个提议,也许你并不愿意那么做,但是当下我认为可行的方案。”
……
孟广思这一次似乎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在安保方面堪称滴水不漏。
不论他去哪里,都有人跟随着他。只是他们并没有像影视剧里一水儿黑色西装那样夸张,而是选择了普通的穿搭,就像是医院里普通的病患家属。
只有当他回到自己的病房时,才能得到真正的独处空间。
可精神上,他并没有感到自由。
周昀晋对于孟广思的安排没有太多的反感情绪,只是偶尔觉得有些困扰和尴尬。但他的安全得到保障,孟广思才能放下心做事。
可迟迟得不到能够返回Z市的信号,让他心焦。
明明推测出了问题解决的方案,他却被当下的节点卡住,这种无可奈何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遭遇,不由得焦躁起来。
周昀晋开始尝试同孟广思沟通,能不能提前回去——总之,他的伤也不是省会意愿才能治疗,接下来的康复,一般的三甲医院都可以完成。
可对方虽然态度并不强硬,甚至难得拿出了哄他的语气,言辞间却没有松口的迹象。
那晚上的孟广思明明很高兴,怎么忽然就像是又了解到了什么事一样,对他的“看护”变得越发严格起来?
可惜,对方总是对他保密。
周昀晋坐在椅子上,他百无聊赖地又一次整理起从那天开始、他用尽自己能想到的方法得到的各种情报,以此来消化那些一时半会无法被解决的焦虑。
时间很快流逝了。
直到被门外的门铃声打断,周昀晋的神智才返回了现实。
他扫了一眼屋内挂表的时间,忽然意识到今天的换药时间,似乎比平日里早上十多分钟。
如果他没记错,这时候好像正是屋外安保换人的时候?
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周昀晋握紧桌上的折叠水果刀,寻思着多少能够作为一个防身的工具,而后缓缓走到了门口,从猫眼观察着门外的情况。
门外的医护人员同平常一般穿着白色的工作服,佩戴着统一的蓝色无纺布口罩,拿着装满药品和器械的不锈钢盘。
除了体型和不同衣服形制能够辨别的性别,他看不出今天来的人,和先前来换药的人有什么不同。
想着他现在在公立医院,安保就在不远的地方,周昀晋还是选择打开了门。
他将手放在口袋里,遮掩着自己握住的水果刀,避免被对方发现。
医护人员陆续走了进来,周昀晋谨慎地观察着他们每个人的神情。
当最后一个男护士走进来的时候,周昀晋的直觉忽然运作起来。
他下意识感到熟悉,却又觉得对方不是之前的工作人员中的一员。
是谁?
在他们眼神对视的刹那,周昀晋得出了答案。
“……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