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公园的墓地格外静谧，鸟鸣声此起彼伏，望不见边际的茂密树林围出这一小块空旷的草地。

曾经只手遮天的老掌门，就这样化成一块黑色的墓碑，安安静静地躺在草地上。

叶思仁站在碑前，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理解了自己的父亲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成魔——那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一种解脱。松弛的皮肤、遍布的皱纹、老化的骨骼和脏器，都会被抛在身后。

有限时间带来的所有苦楚，将再也不能桎梏你。

“大哥，很不应该，也请你见谅。”叶思思瞥了一眼望着墓碑出神的叶思仁，收回视线，语气意味不明，“刚接掌门，琐事缠身，到现在才带你来祭拜伯父。”

叶思仁没理他。叶思思便继续道：“刚才大哥说火蚁女的出现——”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果然，“火蚁女”三个字一出来，叶思仁终于有了反应，转过头看向他。

“其实我也想不透。伯父过世后，那批鬼灵人偶军就自行离开了，你知道我没有能力约束他们。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来攻击夏家，”叶思思顿了顿，语气听起来倒不像作假，“其实我也很好奇。”

这一路过来，叶思仁确实没看出什么破绽。眼前的叶思思和他记忆中那个处心积虑要当掌门的二弟完全对得上。可越是如此，越让他觉得哪里不对。

“你觉得火蚁女为什么要杀兰陵王？”叶思仁定了定神，冷不丁发问。

叶思思看了过来，眼神微微一沉：“兰陵王？”

他嗤笑一声，语中的厌恶毫不掩饰：“这个叛徒杀了那么多人，仇家到处都是，有人要杀他有什么稀奇。”

“大哥，”叶思思瞥向他，语气听起来像是好心劝告，“你还是把兰陵王赶出去让他自生自灭吧。留他在夏家，恐怕只是个不定时炸弹。”

他说到此处，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就跟夏止一样。你就不怕，夏兰荇德家随时被炸得渣都不剩？”

听见他刻意咬重的“夏止”二字时，叶思仁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死死瞪向他，“你什么意思。”

叶思思眨了眨眼，故作无辜：“大哥，你也知道叶赫那拉家对他们有多看重吧。当年密室的文件被泡废之后，伯父可发了不小的脾气。”

“那是你骗我进去的。”叶思仁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叶思思笑了：“这重要吗？重要的是——谁相信了。”

“我最后再问一次。”叶思仁已经完全没了跟他玩试探游戏的心情，眼底的怒意几乎压不住，“你到底想对她做什么？”

叶思思被他这份与老掌门如出一辙的愤怒神情激出了骨子里潜藏的恐惧，下意识避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