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嵘怒极反笑：“你生于北殷，长于北殷，食朕俸禄，却沦为敌寇走狗，如今宁死也不愿将他供出，真是好得很。”在看到信件那一刻，他本以为是凌琛所书，但字迹对不上，笔画行云流水，并无刻意模仿会改变字体的痕迹。

直到此刻，凌嵘对付礼德才是真正的失望透顶，从前他心中清楚，符礼德为凌琛一党，他虽厌恶拉帮结派，党争不断，但符礼德一直算得上本分，差事办得也说得过去，他并未追究，审时度势，趋利避害，人之本性，他理解，只要肯踏实为朝廷做事，是谁的人都不重要，但高官厚禄绝不应以损害江山，祸乱朝堂为代价，符礼德此举，触碰他的底线。

凌烨在听到字条内容的那一刻，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握紧，神情晦莫。

凌嵘：“朕再问你最后一次，传信之人是谁？”

岂料符礼德却突然大笑起来，猛地从地上站起，凌烨下意识挡在凌嵘身前，神情戒备。

符礼德：“凌嵘，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认为我在得知你要杀我之后，还会老老实实地供出幕后之人！那人实力深不可测，想要找出他，痴心妄想，我就在九泉之下看着，我要让你们，让这个朝廷为我陪葬！”

凌嵘：“传朕旨意，兵部侍郎符礼德豢养私兵，残害将士，安插细作，里通外敌，意图谋反，五马分尸，符家全族，满门抄斩。”

符礼德被拖下去后，凌嵘语气略沉：“南泽，若是并未发现这封书信，你是否会力谏朕赐死符礼德。”

在得到南泽的肯定回答后，凌嵘语气微沉：“你想利用朕为南家军复仇？”

南泽不卑不亢：“陛下与臣目的相同，臣作为南家军的主帅，自是要为枉死的将士讨一个公道，即使没有书信一事，符礼德也绝非可以信任的忠臣，陛下亦需这样一个契机铲除朝中祸害，安定朝堂，符礼德落网，本就彰显陛下圣德贤明，明察秋毫，臣深感敬佩。”

凌嵘哈哈大笑，看向凌烨：“烨儿，密探所报，符礼德曾为凌琛党羽，烨儿认为，此事与凌琛，可有关联？”

凌烨：“尚无实证，儿臣不敢妄议，父皇心中定有斟酌。”

凌嵘：“你是最值得朕信赖的儿子，但说无妨，朕不会生气，只当是父子之间闲话几句，烨儿不必有所顾虑。”

凌烨：“儿臣自不会对父皇有所隐瞒，但即便父子闲谈，对于未知之事，儿臣亦不能信口开河，二哥所谋，自有父皇决断，儿臣只管做好自己分内之事，问心无愧便好。”父皇最看重的一为皇权，二为江山，凌琛意欲谋反，父皇自会心生忌惮，逐渐厌弃，而他，只要做好父皇所交代之事，父皇看得到他的价值和才能，有些东西，自是唾手可得。

两人离开后，凌嵘不禁感叹道：“朕这几个儿子，从前老四看起来最不着调，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沉稳可靠，如今属他最争气，心胸宽广，重情重义，仁德谦逊。”他看在眼里，欣慰得很。

赵内侍笑道：“陛下洪福齐天，教导有方，四殿下没有让您失望。”

次日清晨，凌安和心瑶启程回西赤，凌玥站于城墙之下，阳光散落在她身上，微风拂过，裙角微微晃动，凌玥神情淡然，只道了句“大哥，嫂嫂，一路顺遂”便再无其他，凌安抬手想似从前般抚摸那精致的发髻，却被凌玥不动声色地避开：“路途遥远，大哥应尽快启程。”

凌安有些受伤地问道：“小玥怎么不问大哥，下次归期何时？”五年前，软乎乎的糯米团子拉着他的手哭着问他，何时才能见面，但那时西赤朝中对于他与心瑶的婚事议论颇多，他不能让心瑶为难，无法许诺归期，可如今，心瑶掌权，他完全可以给予凌玥明确的归期。

凌玥淡然一笑：“大哥如今贵为西赤驸马，一言一行事关两国邦仪，我无意打探朝政，只盼哥哥平安顺遂，与嫂嫂举案齐眉，和乐美满。”一颦一笑，尽显皇家体面与雍容。

望着渐渐消失的队伍，凌玥收回目光：“回府。”

南泽将落网细作尽数处死，便开始按部就班进行考核，在与之过招时，三分考验，七分指点，通过观察其防守，进攻的招式指出漏洞，边与之过招，边指点动作，提出更好的应对招式或动作。

“你出招速度太慢了，上了战场，敌人难不成会站在那里不动等着你来打？”

“出左拳。”

“集中精力，向我右侧出招……”

“招式不错，很好，反应再快些……”

凌琛才至岭南，正愁如何解决落脚问题之时，一个身穿黑斗篷，带着银色面具的中年男子出现在眼前：“二殿下，有兴趣和在下聊一聊吗？”

凌琛有些戒备地问那人是谁，为何得知他的身份，黑衣男子笑道：“我是来助殿下成大事的盟友。”见凌琛眼中戒备未曾放松，道：“如今殿下已是这般处境，势力尽毁，身无分文，举步维艰，我若是殿下，便不会瞻前顾后，但凡有一丝机会，都要尽力一试。”